第九章(1 / 2)

「你們真要他活著?即使日後他會活得生不如死,你們還是要他活著?」

她微攏著眉,一臉不解。要人活著容易,難的是要人好好的活下去。活的如同行屍走肉那也是活,可有什麼意義?

她言下之意,是有法子救華睿允?

不理眾人詫異的目光,縈然步步緊逼:「就算救活了華睿允,你們如何能保證他不會自暴自棄,再去尋死?救得了這一次,未必還能救下一次。到那時,不是更痛苦?」何謂幸,何謂不幸。那些自以為是的人,自以為是的認定,才是不幸產生的根源。

這些都是誰教她的?她爹?華盛揚默然。

「人,總是想活下去的。」

望向榻上陷入昏迷的華睿允,華盛揚頭一次覺得自己的回答沒了說服力。

縈然徑自搖頭,對他的說法不甚讚同。

她自認不是意誌堅強的人,這裏也不是過去那個科技相對發達的世界,失去了手腳,等同廢人。從一個受人吹捧趨奉,嬌生慣養的世家公子突然變成了包袱累贅,這中間的落差非常人可以承受。從雲端摔落低穀,那種痛不可言喻。痛不欲生,掉下去的時候痛,爬上來的時候更痛。曆經生死,未必能夠重生,毀滅同樣在前頭伺機而動。

一如她的過去……

唉,說到底她也是自以為是的人。活著是幸或不幸也得由華睿允自個兒說去,她在這窮擔心個什麼勁。

「不!允兒他不會!」苗若雲瞪著通紅的眼,指向縈然的手顫抖不已,脫口道:「你、你果然是那賤人所生,就連心思都一樣惡毒……啊!」語畢,苗若雲立刻捂住嘴,意識到自己不小心又犯了華盛揚的忌諱,慌亂盈滿雙眼。

「住口!」華盛揚滿是怒氣的聲音貫穿整個屋子。「這是最後一次,不要讓我說第三遍!」

忙不迭點頭,苗若雲臉色煞白,驚得一句話都說不出。

那賤人……說的該不會是她娘親吧?她很好奇,真的很好奇,有哪位好心人能來替她解惑,她定感激萬分。

「爺爺……」縈然忽然來了興致,正欲問上一問。華盛揚卻搶在她之前開了口,擺明不給她滿足好奇心的機會。

「你有辦法救允兒?」

……好吧。先救人,後提問。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她也不急於一時。

杏眸一轉,可人的笑容又起。縈然從外衣暗袋裏取出一隻成人拇指大小的羊脂白玉瓶,瓶身晶瑩剔透,小巧可愛,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昔日我爹偶得此物,雖隻有一滴,救人足矣。」縈然則有意無意的瞄了眼神色慌亂的苗若雲,笑容有些委屈。「縈然不想被人說成見死不救,但也不想不明不白被人說不是。」

朝華盛揚攤開手,示意他們過來取。

「爺爺定要記得,你欠縈然一個解釋。」她等著聽故事、看好戲,千萬別叫她失望了。

華盛揚不動聲色,轉頭朝苗若雲喝道:

「還不收下。」

「是……」苗若雲唯唯應聲,上前一步。

「慢著。」五指合攏。「拿去可以,不過縈然要苗姨牢記,救了二堂兄一命的……是、我、爹。」著重的語氣說完,縈然依然笑著,笑得乖巧,笑得可愛,笑得眾人心裏不由自主的冒起陣陣寒意。

這女娃兒才多大年紀,就懂得什麼叫克敵之計,攻心為上,是不是早慧的過了頭?

她和華家又是關係?為何口口聲聲喊華盛揚爺爺,華睿允堂兄?眾所周知,華盛揚膝下是有二子,隻是長子十多年前就離家出走,至今下落不明。離家的原因,華家不願透露,江湖上自然也沒人傻得去做那出頭鳥,冒著被打擊報複的可能去挖華家的秘密。秘密終有一天會被揭開,他們有那個耐心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