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在哪兒?」稚嫩童音響起,異口同聲宛如一人。
「在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男人遙望窗外,煩惱著該如何讓她們了解所謂的「很遠」究竟是個什麼概念。
「西陲?久陸?雪山?」把能想起來稱得上遠的地名一一列舉,女娃兒發現她們到這個世界的時間實在太短,能說得出的地名寥寥無幾。
「總之就是很遠很遠……」
男人自認為自個兒回答的高深莫測,翹首等著他答案的女娃兒們可沒那麼好打發。
「爹,這種騙小孩子的話早過時啦!」
「就是就是,爹還是說實話吧,我們能承受得住。」
「不然,好歹爹你也編個像樣點的理由,別敷衍我們成麼。」
「誰說爹在騙你們、敷衍你們了。」男人蹲下身揉了揉她們隻到他大腿的小腦袋,一個、兩個、三個,直揉到早上花了許久才梳好的漂亮發式變成了稻草窩,終於心滿意足的放手。「你們的娘啊……就住在靠你們這兩條小短腿走一輩子也到不了的地方。」
「那等我們長大呢?」嫌她們腿短?腿短可以長啊。總有一天她們會長得和爹一般高……呃,那是有難度的。至少,至少也要比那個成天朝爹拋媚眼的風騷廚娘高大才行。
「或許到那一天……」輕輕地,男人歎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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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縈然……花縈然!哈哈哈……」華盛揚仰天長笑,露出了連日來首個笑容。
在正廳裏的都是自家人。麻臉丫頭一報家門,一些知情人聽在耳裏,表情十足怪異。不知情的則在心裏嘀咕:老爺子是不是被氣糊塗了,怎麼一會生氣一會笑。
笑過一陣,華盛揚忽地麵色一整,冷哼道:「你爹沒教過你嗎?長輩麵前,豈可藏頭露尾。」
哇,薑果然是老的辣,翻臉比翻書還快。
縈然睜大眼睛,訝然道:
「爺爺快別這麼說。縈然隻是覺得好玩,絕沒有要對爺爺不敬的意思。」隻是……隻是……實在忍不住咩。誰讓他們一個個表情都這麼滑稽,害得她一路逗下去,欲罷不能。「縈然這就取下麵具。」
說著,她伸手抹去臉上的麵具,露出了本來麵目。
當她的真麵目一現世,除了華盛揚,周圍人的眼神俱都一變。好嚇人喲!她知道她長得好,聰明伶俐、人見人愛,但也不用露出要把她一口吞下去的眼神吧。
「爹,她是……」驚詫的聲音揚起。站在華盛揚身側的麗裝婦人一手指著縈然,張口欲言。
「我知道。」
華盛揚揮手止住了婦人接下去的話,一雙鷹目仍是緊盯縈然。
「是你爹讓你來的?」
當然不是。縈然搖頭。「爹發誓不再踏進華家半步,但誓言不包括我們,所以我們來了。」
這麗裝婦人該是華睿恒的娘親,苗家莊的大小姐的苗若雲。進府前,華睿恒向她「隆重」介紹了府內幾位重要的人物。說到他娘親時,他隻做了一個動作,也可說是一連串動作——搖頭,不停搖頭。
聞言,苗若雲諷笑道:
「他發誓?他也有臉麵發誓?!他和左……」
「若雲!」急聲喝止,苗若雲身邊的中年男子隻來得及把她扯回身邊,話還是被大家聽了去。
「攔我做什麼?」苗若雲拚命扯開覆在嘴上的手,非要把話說個分明不可。「我說錯了嗎?要不是因為他……」
「住口!」中年男子又是一陣拉扯。
「娘,你就別說了。」華睿恒也在一邊勸阻。
「卓遠。」
華盛揚看也不看苗若雲一眼。
「管好你妻子的嘴。」
老爺子一開口,全場噤若寒蟬,中年男子——華卓遠連忙應聲:
「是,爹。」
其實不用他再拉著,苗若雲早已嚇得自動禁聲。
鬧劇結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