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垣斷壁、房倒屋塌、河堤破裂、到處哭喊聲一片……
狂風呼嘯,天昏地暗。老人疾走在瀝瀝細雨中,兩道英俊的劍眉緊蹙在一起。外麵漆黑一片,屋子裏點著一盞昏暗的馬燈。老人攤開一張地圖,用紅筆在圖上標注著,急切地問:
受災麵積有多少?老百姓的傷亡有多大?
你們現在都采取了什麼措施?搶救工作進展得怎樣?
當地的負責人逐條彙報,老人聽的很專心,並不時打斷插問。
馬燈忽然搖弋起來,屋子也有了晃動,門窗吱吱作響,牆壁上的白灰不停地往下掉。正彙報的人聽住話語,緊張地看著老人。
老人抬頭看了一眼,接著說。
首長,還是先到屋外避一避吧。
老人從容鎮靜,這房子是新蓋的,梁頭都有立柱。是餘震嘛,用不著慌張。
眾人還是站立著不動。老人語氣重了些,這樣的屋子要是倒的話,那群眾的小屋不都得平了嗎?還是繼續談吧。
眾人消除了緊張,圍著老人坐下。
老人望著漫漫黑夜,對身邊的人說,我們到災害最嚴重的村子去。
首長,那裏餘震不斷,太危險了。
那麼多群眾都不怕不安全嘛,我們還能怕不安全嗎?
大家擔心首長太累了,明天再去吧。
我還不覺得累嘛,你們怎麼知道我累了?走,現在就走。
受災地域很大,重災就有5、6個縣區。
跟空軍領導說,派直升機來。幾輛吉普車顛簸著在雨中奔馳。
直升機幾起幾落,老人在風沙中視察一個又一個震中的村子。
白家寨是災害最嚴重的村子。老人走下飛機,大地還在頻繁地顫動。老人步伐堅定而有力,跨過縱橫交錯的地裂縫,走進低矮的防震棚。老人蹲在傷員身邊,握著他的手,親切地詢問傷情,囑咐他安心養傷。
風沙蔽日,寒氣逼人。受災的鄉親聽說老人到來的消息,一起湧到村頭。鄉親們圍成個半圓,把老人擋在背風處。有人遞過一隻黑瓷碗,再木桶裏盛了一碗水,遞給老人。老人端起碗,吹吹碗麵上的浮塵,一飲而盡。老人抱起身邊的一個幼童,拿出手帕,揩去孩子流到嘴邊的清鼻涕。老人抬頭望了望,自語道,這怎麼能行哪。老人立即讓身邊的工作人員,組織群眾調整方向,讓鄉親們背著風向。老人迎著風,站到一隻木箱上:同誌們,鄉親們,你們受災了,受損失很大。黨中央,毛主席,讓我來看你們。
人心振奮,歡呼聲口號聲不斷。
老人說,麥子返青了,地該種了,黨員幹部要帶頭把生產搞好。要自力更生,奮發圖強,發展生產,重建家園!
老人迎風而立,斑白的頭發被分吹散,披著的風衣被風鼓起,像一麵獵獵招展的旗幟。隨行的記者含著眼淚把鏡頭對著風中的老人。
時間定格在1966年3月,邢台大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