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友誌堅,是我的初小同學,知他寫詩是20世紀70年代。當時我初中畢業,在光華教學,他在讀高中,是學生中的活躍分子。學校兩禮拜一次的校會上,他總是代表班級作語文、數學、政治等學科的發言,偶爾有兩句押韻小詩,學習刻苦,富有理想。由於共同的愛好,我倆經常在煤油燈下聊到夜深人靜。
像有著共同命運的同代人一樣,經曆“文革”洗禮,此後恢複高考,我有幸考入一所大學,畢業後留校工作。而他仍“紮根”農村,堅守在那片古老的土地上,默默地耕耘著。
上世紀90年代後期,我調入北京工作,他也乘著改革的東風,來北京創業打拚。我們不時小聚,盡管早生華發,兩鬢斑白,然猶如少年,意氣風發,談及詩文,興趣日濃,不減當年。
忽然有一天,他拿著十七輯詩稿讓我作序,我不禁訝然。勞作之餘,他竟然數十年如一日,堅持寫詩,令人肅然起敬。同學情、誼友義,讓我不能推托。手捧這部厚重的書稿,不勝感慨。它的厚重不僅僅是分量,更是一個人的理想、信念,毅力與堅守。
讀完全集,讓我們清晰地看到,這位農民詩人的情懷,詩的內容根植鄉土而不失高遠。在詩書中,我看到了他熱愛祖國,熱愛共產黨,如《旭日東升》中“南湖星光皎潔明,曙光初露惠眾生。錘敲舊製桎梏碎,鐮割枯朽樹新旌。驅走五洲外強虜,迎來四海內升平。八十華誕耀日月,中華騰飛揚威名。”這些自然流暢的詩句,是他歌唱共產黨的樸素情感,又是他暢想國泰民安的由衷心聲,真是瀟灑飄逸,寓意深遠。
身為農民,他時刻關注農民的命運。當他看到國家宣布減免農稅,農民歡欣鼓舞時,他在《民歡》中寫道:“迄今和諧免農稅,政通人和萬民歡”;當他看到國家反腐倡廉時,他寫下了《民望》:“官場無貪吏治明,廉潔奉公為民清”;當他看到農民麵對豐收無比喜悅時,他又寫出了《民笑》:“農人笑看麥苗壯,日落西邊燃燒雲”。這些簡潔質樸的語言,正是想民眾之想,憂民眾之憂,樂民眾之樂,急民眾之急,點點滴滴,盡賦民情,隱含著憂國憂民之情思。
這本詩集,既有山藥蛋派的質樸美,又有“陽春白雪”的高雅美。詩的語言樸素、自然、清新、典雅,如其筆下的《家》:“漂泊打工像隻船,家是避風河港灣。在外多少不平事,親人團聚化雲煙。”富有生活氣息。又如他筆下《山頂感歎》:“峰覽眾山小,起伏難尋平,山外有青山,峰上有高峰。”如果沒有對生活細微觀察與深刻體驗,怎麼能夠寫出這種真情實感?這些生活化的語言表麵上簡易,實際上又富有哲理,再看《觀花謝》:“落花遍地似霜明,瓣瓣枯萎香猶濃。心態平和看世界,花開花落皆是情”。這些詩句不難看出他根植生活沃土的哲理與睿思,顯露出其較高的思想境界。
他喜愛花草,寫了不少吟誦花草的詩,如《牡丹》:“古稱西施美,花靚唯牡丹。”“芍藥豔而怯,玫瑰濃亦慚。”再看他筆下的《櫻花》:“白花點點繡窗前,淡紅朵朵立芳園。”字裏行間仿佛聞到了牡丹撲鼻的芳香,又仿佛看到了櫻花的嬌小玲瓏和婀娜多姿。
他眷戀山水,在《禹門觀黃河有感》中寫到:“兩岸懸崖立萬壁,波浪滔滔來天際。日夜兼程東流去,洶湧澎湃千萬裏”,再看他筆下的《霞光》:“日耀九州遍天涯,彩霞普灑千萬家。曦光一點晨霧破,橫空妙境誰人誇?”。其筆下山川河流波瀾壯闊,日月星光富有神韻,充滿靈氣。真是讓人越讀越覺得意境深遠,愛不釋卷。
當然,作為“農民詩人”,可能不如職業作家和詩人那樣“循規蹈矩”,恪守韻律,其中難免一些稚嫩、直白、不合格律之作,然我們應懷著一顆包容之心來看待這部詩作。
通讀詩集,覺得既有浪漫主義的誇張和氣勢,同時又有寫實風格的簡潔凝煉,慧語連篇淡泊雋永。
詩書猶如一壺清茶,又如一杯濃酒,使人聞到花的香味,品出芬芳,又能讓人回味無窮,蕩氣回腸。
是為序。
陳建中
2012年秋月於京華寓所
(陳建中:《中國流通經濟》雜誌總編輯、編審,北京物資學院法政係教授、碩士生導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