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1 / 2)

“我會回來的。”一位鼻子上架著眼鏡的15歲的男孩說。

檢查他們行李的海關人員嫌惡地瞧著他,一言不發。

這就是1938年的基辛格。他跟隨父母被迫帶著少數幾樣私人物品遷移到美國,因為當時的納粹德國對猶太人的迫害已達到黑雲壓城城欲摧之勢。

6年後,他果真回來了——以占領者的身份。

具有諷刺意義的是,他不是普通的美國大兵,而是黑森州貝格斯特拉斯區的行政長官,掌握著這些迫害過猶太人的德國人的生殺大權。

20年後,他屢次訪問故裏,這幾次可不是一句“衣錦還鄉”所能概括得了的。據蓋洛普民意測驗,1973年,他是美國最受讚揚的人物。新聞界稱他為超級老K、外交魔術師。因為,是他秘密訪華,叩開了中美關係僵凍多年的大門;是他安排了蘇美自冷戰以來首次最高級會晤,創立蘇美關係趨向緩和的新局麵;是他協助尼克鬆把美軍從越南戰爭的泥潭中拔出來;是他穿梭於以色列和阿拉伯國家,使中東地區避免了一場一觸即發的核戰爭。他那天才的超級外交操作能力使他一躍成為世界名人、諾貝爾和平獎獲得者、本世紀最出色的政治家之一。

早在他還是22歲的行政長官的時候,他就流露出少有的成熟。麵對那些憎恨過他的人,他沒有以牙還牙、趁機報複,而是以公正、現實的態度對待他們,高效率地履行自己的職責。這時候閱曆尚淺的基辛格已經具備了大政治家的寬闊胸襟和非凡氣質。

如果說他身上缺了點什麼,那就是政客式的枯燥乏味。這位工作狂在社交界奪寵、在好萊塢獵豔、從漂亮女人那兒博取青睞同樣也幹得十分賣力。誰也沒料到臉上架著厚厚鏡片、英語帶有濃重的巴伐利亞口音的德國難民在這些方麵也是高效率的,眾多美貌絕倫的女明星、女記者、女秘書等都傾倒在他超凡的魅力之下。他的私生活的新聞價值幾乎不遜於他輝煌的外交成果帶來的聲譽,他浪漫、多情的心懷與他的勃勃野心一樣灼熱、一樣令人炫目。

然而,基辛格又始終是眾矢之的。從自由派知識分子到保守黨活躍分子,其中相當一部分人認為他是沒有道德原則的、玩弄權術的陰謀家。外交政策精英集團中的朝野人士把指責基辛格當做一種時尚,盡管他們當麵親昵地稱他為亨利。一位美國資深外交家喬治·保爾,把新書的手稿寄給編輯時,編輯告訴他:“我們有個大問題,幾乎在每一章你停下你所說的話時,你就在攻擊亨利·基辛格。”保爾回答說:“告訴我,在哪一章我漏掉了,我要加上一些恰如其分的誹謗之辭。”

由於人們對基辛格的看法分歧如此之大,這個人物對新聞媒體有無窮的吸引力,即使到了90年代,他已逾70高齡,離開政界已達15年之久,他仍成為新聞熱點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