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 莫斯科最高級會晤(2 / 3)

蘇聯領導人高度重視這份“基本原則”文件,蘇聯報紙甚至把它擺在軍備武器談判前麵進行宣揚,基辛格也認為這是重要成果。但大部分美國官員,特別是總統和國務院都把它當做陳詞濫調,不值一提。

的確,“基本原則”宣言並沒有阻止蘇聯在安哥拉製造緊張局勢,也沒有阻止美國在中東撈取單方麵的好處。

基辛格像操作《上海公報》一樣操作這份宣言,並把國務卿羅傑斯排除在外,沒有任何說得過去的理由。羅傑斯對這份文件的形成一無所知。基辛格請求勃列日涅夫裝作是突然向美方建議這份文件,這位蘇聯領導人樂意合作。“這是勃列日涅夫司空見慣的把戲。”基辛格後來寫道。

連環套戰術的重要一環是美國有關更好的經濟關係的誘惑。這一環節由商業部長彼得·彼德森具體操作,因為在尼克鬆眼裏,基辛格對經濟一竅不通,基辛格自己也隻把經濟問題看成是小問題。彼得森在隨後的幾個月中達成給蘇聯最惠國待遇的協議,以及免除二戰租借債務的協議。就在這時,北越突然之間願意以談判方式中止戰爭。

作為最高級會晤的中心議題是戰略武器控製談判。這個談判分兩部分:一是限製反彈道導彈防禦係統的合約,二是5年凍結進攻性導彈研製的臨時協定。

在1971年5月的軍備控製談判上,基辛格以美國願意不帶附加條件地接受限製反彈道導彈防禦係統為前提,成功地達成凍結進攻性武器的協定。但那次“突破性”成果存在許多問題:允許雙方建多少個反彈道導彈防禦係統?潛艇發射導彈屬不屬於進攻性武器凍結之列?地對空導彈的現代化進程在凍結協定中能允許到什麼程度?

在4月份去莫斯科的密訪中,基辛格已理清了反彈道導彈防禦係統這一團亂麻。他提議每個國家建兩個這樣的係統,一個保護首都,一個保護導彈基地。這樣於美國不利,因為美國沒有,也永遠不會有計劃在華盛頓建立防禦體係。但從總體上看,這樣做是十分重要的,因為協定使任何防禦體係變得毫無戰略意義。從而遏製了昂貴、複雜的武器領域的潛在競爭。

在那趟旅行中,基辛格還迫使蘇聯人把潛艇也列入臨時協定中的導彈凍結條款,隻是給他們定的限額太高了點。留給最高級會晤討論的隻是一些深奧的技術問題,以及這些問題的微妙處理。基辛格在這些方麵並不在行,但由於他虛榮心和缺乏耐心,他固執地不讓軍備控製談判專家到莫斯科來。這樣他不僅要麵對葛羅米柯這樣的談判高手,而且還要與蘇聯武器專家L·V·斯摩諾夫交鋒,後者是個技術精湛但頭腦頑固的人,對任何來自基辛格的幽默取笑,他的反應是勃然大怒。

自然而然,基辛格與蘇方達成的協定在細節方麵遭到了軍備控製與裁軍署署長傑勒德·史密斯等人的猛烈抨擊。

基辛格深知蘇聯正計劃製造更大的輕型導彈,美國顯然無法說服蘇聯停止這項計劃,他幹脆在協定中隱瞞不提,以至於後來在美國強硬派中引起一片嘩然,他們認為美國被蘇聯人耍了。

“回想起來”,基辛格說,“在最高會晤期間,最好把雙方的談判團帶到莫斯科讓他們繼續工作。”撇開像傑勒德·史密斯、波爾·尼茲這樣的專家,意味著時時會有誤會發生,而且,從莫斯科到白宮到赫爾辛基來回往返的電文就不知要浪費多少時間。

基辛格指的是尼克鬆決定不把史密斯和他的談判團帶到莫斯科來,以使把結束談判的榮譽掌握在白宮手裏,但他也承認他同意這樣做,也是因為虛榮心和出自想控製最後談判的願望。

史密斯被突然告知立刻趕往莫斯科參加簽字儀式。等他到莫斯科後,他憤憤不平地發現沒有官員迎接他。一輛蘇聯轎車把他接到了克裏姆林宮,但所有的美國人都去參加尼克鬆為勃列日涅夫舉辦的答謝宴會去了,史密斯隻得在過道裏踱來踱去等著他們回來。他從淩晨3點起床後,就開始忙著根據基辛格發給他的電報指令整理簽字儀式上所需要的文件,一直到晚上,除了在飛機上喝了些慶祝談判成功的啤酒外,什麼也沒吃。“我來到蘇聯首都準備為我苦心經營了那麼長時間的軍備控製談判簽字”,他回憶道,“但我感到當那些偉人舉行國宴時,我像隻過道裏的貓渴望找到幾丁肉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