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6日晚,尼克鬆和蘇聯領導人在克裏姆林宮金碧輝煌的聖·弗拉迪米爾大廳見麵了。他們在這裏簽署的協議標誌著無限製軍備競爭時代的結束和對作點綴的軍備談判時代的開始,尼克鬆總統從口袋裏掏出一支派克銀筆,在最重要的戰略武器限製協議上簽了字,又放回口袋裏。後來私下裏,他把這支筆送給了基辛格。香檳酒呈上來後,他向他的東道主祝賀,越過大廳,他見到了基辛格,他悄悄地舉了舉杯表示稱讚。基辛格也滿臉堆笑地舉了舉酒杯回敬尼克鬆。
在5月22日開始的為期一周的訪問期間,尼克鬆、基辛格和他們的高級助理被安排在克裏姆林宮的沙皇住過的房間下榻。羅傑斯和國務院其他成員被孤立在5分鍾路程之遙的旅館裏。那裏有一個長廊可作辦公之用,有一個巨大的舞廳可用來做工作間,但他們無事可做。
基辛格和他的助理——索南費爾特、海蘭、洛德用一架臥室裏的鋼琴堆放軍備控製文件,用窗台來堆放越南問題文件,這間臨時辦公室與帕特·尼克鬆的美發師的房間比鄰。她老是弄不清怎樣安排插座,不停地叫基辛格的助理們在地板上爬來爬去,替她牽線、拉線。“我們的舉動證實了基辛格的觀點”,海蘭說,“我們沒把最高級會晤太當回事兒。”
第一天下午,勃列日涅夫邀請尼克鬆去會談,尼克鬆沒有帶基辛格去。基辛格簡直急瘋了,他踱來踱去,不停地向多勃雷寧抱怨他應該被允許一起去。尤其令人惱恨的是尼克鬆采取了基辛格最喜歡用的戰術:隻用蘇方譯員維克托·蘇科德烈夫。這樣就沒有美方人員的記錄可供基辛格研究。
蘇科德烈夫到中央委員會辦公室去整理副本備案。多勃雷寧正好路過,他替基辛格求了個情,問蘇科德烈夫能不能給他一個副本?蘇科德烈夫征求勃烈日涅夫同意後,答應了。
被摒棄在外的經曆沒有治好基辛格好秘密作事的毛病。他請求蘇科德烈夫準備一份英語備忘錄,這樣就不必請國務院的人把文本翻譯成英語。蘇科德烈夫深夜到達克裏姆林宮,把會談記錄用英語口授給基辛格的女秘書朱莉·皮諾,基辛格襯衫扣子一半敞開著踱進房間。帶著他在下屬麵前慣常有的迷人風度朝朱莉嘟噥道,他明天早上7點要這個文件。然後他轉向蘇科德烈夫:“維克托,我能放心地把這個姑娘托付給你嗎?”
“你給我們的任務”,蘇科德烈夫回答說,“意味著沒有任何時間作別的事情。”
雖然越南問題沒有正式列入最高級會晤議事日程,但在勃列日涅夫的夏季別墅裏舉行的特別會議上,越南問題成了中心議題。一天,勃列日涅夫事先未打招呼,用他的車帶上尼克鬆風馳電掣般地朝他的別墅衝去,後麵跟著拚命追趕的基辛格,弄得秘密情報人員和基辛格的助理洛德等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到了別墅後,勃列日涅夫招待尼克鬆坐水翼艇在莫斯科河上橫衝直撞地兜了一圈。
等每個人都到達別墅會議室的橢圓形桌子旁後,他們不著邊際地聊了一會兒。尼克鬆這才步入越南問題這個正題。突然,蘇聯三位最高領導人輪番對美國在越南采取的行動進行了譴責。
盡管慷慨激昂,整個情景卻像是作戲似的,好像蘇聯人想要有一份正式記錄可出示給國內強硬派和河內的盟友看。後來海蘭告訴他,這是精心安排好的。這些激辯的潛台詞還是很溫和的,沒有一個蘇聯領導人提到一架飛機剛剛運回兩具蘇聯海員的屍體。這兩人就是在美國轟炸海防港時喪生的。等這一幕劇演完後,勃列日涅夫邀請每個人去二樓餐廳,吃了一頓極其豐盛、氣氛愉快的豪宴。
第二天,基辛格與蘇聯外交部長葛羅米柯就越南問題進行了一場更有實質性內容的討論。基辛格作了一個小小的但意義重大的妥協,就是在越南選舉一個由南越政府、共產黨、中立黨三方組成的委員會。
基辛格最高級會晤的核心重點之一是一份長達1000字的蘇美關係基本原則的宣言,這是“緩和”的燈塔。在這份宣言中,雙方同意堅決放棄“以對方為代價取得一方利益的努力”,他們還保證不從地區緊張局勢中謀取好處,不在世界各地劃分自己的勢力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