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一波三折(1 / 2)

隨著河內軍隊向南方的挺進,“越南化”已名存實亡,南越軍隊甚至都不能組織有秩序的撤退。尼克鬆、基辛格氣哼哼地宣稱要取消最高級會晤。最終不過是虛張聲勢,反倒是莫斯科警告華盛頓,在河內攻勢麵前有所克製,有助於最高級會晤的成功。

盡管北越步步緊逼,並取消了4月份的巴黎秘密和談,尼克鬆仍然簽發美軍從越南撤軍的命令,他這樣做是出於對大選臨近的考慮。

5月,基辛格在南越軍隊幾乎完全喪失戰鬥意誌的情況下重新安排了與黎德壽的秘密和談。他聲稱這次和談是冷酷無情的。一點也不奇怪,在北越取得節節勝利之際,他們決不願意停火或妥協。基辛格中斷了談判。

基辛格回國後,黑格乘直升飛機到安德魯斯空軍基地接他去見尼克鬆,這表明黑格的地位有所變化,他已不再僅僅作為基辛格的助理,而是作為有獨立身份的參加者被邀請來討論問題。

在“紅杉號”快艇上舊馬達的轟鳴聲中,三人決定要對北越采取重大軍事行動。至於說這個月下旬與莫斯科的最高級會晤,尼克鬆極不情願地說隻好取消了。

將要失去最高級會晤的前景令基辛格惶惑不安。一想到即將產生的談判破裂以及國內騷亂,他就頭疼。何況,他這三年來苦心經營的外交均勢也是靠與蘇聯的最高級會晤得以完成。

尼克鬆和基辛格一心想尋求一條路子既能使他們在北越攻勢進行過程中去莫斯科,又能使他們看上去不是那麼輕易上鉤。就在他們竭誠殫慮之際,一個新念頭冒了出來:原先要取消最高級會晤是因為當蘇聯提供的坦克在屠殺美國士兵時,在克裏姆林宮碰杯顯然是不合適的,並且也要使有關美蘇關係將受到影響的威脅兌現。但現在既然尼克鬆已決定采取重大軍事行動,美國必須立刻宣布取消最高級會晤才行,否則蘇聯人就會搶在美國前麵宣布。

霍爾德曼一直不明白基辛格的思路:為什麼美國進攻北越,蘇聯會取消最高級會晤。霍爾德曼的感覺是對的,勃列日涅夫本質上是個政治仆從,而不是一個談判戰略家,他不太可能把越南問題跟最高級會晤糾纏在一起。

尼克鬆派基辛格去征求財政部長約翰·康納利的意見。康納利的強硬,盛氣淩人的自得,肯吃苦耐勞的政治本能,使他新近成為尼克鬆的金發寵兒。

基辛格對在港口布雷表示憂慮。“如果我們這樣做,就不得不取消最高級會晤。”基辛格絞著雙手,愁眉苦臉地說。

“這沒有道理”,康納利回答道,“如果我們取消,我們就會看上去像做錯了什麼。尼克鬆應該想轟炸就轟炸,想布雷就布雷,隻要能懲罰北越,什麼方式都行。”康納利建議道,“如果蘇聯人要取消最高級會晤,讓他們去。但我相信他們不會的。”

“康納利一說完,我就知道他是對的。”基辛格過後回憶說。於是,尼克鬆、基辛格共同承認他們從前的打算是錯誤的,他們決定盡管對方一再忽視他們的威脅,他們將繼續去莫斯科參加最高級會晤。

5月4日,尼克鬆在行政大樓的密室研究將對北越采取什麼規模的軍事行動。參加者有基辛格、霍爾德曼和新近加入核心圈的成員——黑格。國務卿羅傑斯、國防部長萊爾德照例被排除在外。基辛格建議在海防港和其他主要北越港口布雷,在河內附近增加B-52轟炸機轟炸。

國防部和中央情報局共同得出結論,在港口布雷軍事意義不大,因為正在進行的共產黨攻勢不會受到很大影響。基辛格不同意,他認為北越的大部分石油都從海上運輸,即使布雷不能阻止現在的攻勢,但至少能削弱共產黨想要無限期戰鬥下去的決心。

這裏,基辛格為羅傑斯設下一個圈套。他知道在北越港口布雷已是尼克鬆的決定後,打電話告訴副國務卿約翰遜,說他擔心布雷一事會影響最高級會晤,希望羅傑斯在國家安全委員會全體會議上糾正這個想法。約翰遜把基辛格的話告訴羅傑斯,羅傑斯懷疑基辛格心術不正。於是,在國家安全委員會全體會議上,羅傑斯故意含糊其辭。約翰遜注意到羅傑斯的感覺是對的,基辛格隻是偽裝反對這項計劃,基辛格慫恿羅傑斯反對總統已經作出的決定是為了“叫總統更進一步不信任他”,但基辛格竭力否認他有這種企圖,他說他想要羅傑斯在會議上有發言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