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北京最高級會晤得以成功舉行,莫斯科5月份最高級會晤也即將到來,北越發起春季攻勢的決心沒有被動搖。相反,為了對1972年的美國大選產生影響,他們作出更大的努力向非軍事化地區進攻。
中國與北越的聯係不如蘇聯與他們那麼緊密。再說,尼克鬆和基辛格似沉浸在新近建立的中美友誼中,不願挑起事端。
為北越提供大部分武器裝備的蘇聯就是另一碼事了。多勃雷寧被召到白宮,在尼克鬆的要求下,基辛格威脅說,如果北越不停止它的春季攻勢,美國將取消與蘇聯的最高級會晤。
多勃雷寧不止一次收到這種警告,但他照舊若無其事地邀請基辛格4月去莫斯科安排最高級會晤,他太了解這屆政府的重心所在了。
果然,基辛格決定接受他的邀請。
基辛格承認,在他想要去莫斯科的願望中,自負起了很大的作用。“在最高領導層,虛榮心與對國家利益的考慮是分不開的。”
如果是羅傑斯當去莫斯科的秘密特使,基辛格肯定會竭力反對這項任命,幾乎可以想象他那氣得全身發抖的樣子。但如果是他背著羅傑斯去,那滋味就不同了,因為羅傑斯一直在奮力把最高級會晤的安排權從他手裏奪走。
基辛格剛剛說服一肚子不樂意的尼克鬆同意他秘密出訪,北越就斷然取消了與基辛格4月24日的和談,這說明蘇聯沒有規勸他們的盟友作出退讓的姿態。尼克鬆又毫不客氣地取消讓基辛格去莫斯科的決定。
在尼克鬆和基辛格從白宮向行政大樓的總統密室走的路上,尼克鬆把自己的決定告訴了基辛格,基辛格極為震動。因為有一群遊客在白宮轉悠,並饒有興趣地瞧著他們,他們隻得站在草坪中間談話。尼克鬆過後強調他作出這種決定,也是因為“亨利被他那談判使者的身份弄得神魂顛倒”。
尼克鬆要取消與莫斯科的最高級會晤,並要對越南北方和港口實行大規模轟炸,考慮到由此而產生的政治騷亂,尼克鬆說他有義務物色一個接班人,也許是洛克菲勒、裏根或約翰·康納利——隻要他願意轉入共和黨。
尼克鬆說這番話顯然是想引出對方情狀懇切的關注,他的目的達到了。基辛格高舉著雙手說他們中任何一個都替代不了尼克鬆,並極為激動地指出,尼克鬆不應用這種形式跟任何人說這種話。
為了引誘尼克鬆同意讓他去莫斯科,基辛格又提出一種他自己也認為不可能有的可能性。也許他在莫斯科的時候,蘇聯會說服北越派外交部長前來談判。
尼克鬆心軟了。“你非去不可了。”他告訴基辛格,但內心深處,尼克鬆一點也不這麼看。
4月19日晚,基辛格在喬治敦區的一個晚會上逗留到深夜,他的司機接走了他。不過不是回家,而是直奔安德魯斯空軍基地。同時,一輛白宮電視台旅行車在附近的喬治敦區拐角接走了蘇聯大使多勃雷寧。基辛格答應去莫斯科路上帶上他。不幸的是,中央情報局事先未得到通知,當情報人員發現蘇聯大使深夜在街拐角上了一輛車,他們決定追蹤這輛電視台旅行車。來自白宮的司機一會兒穿越停車場,一會兒鑽進後街小巷,甩掉了他們的跟蹤,為此這位司機還樂了好長一陣子。中央情報局和聯邦調查局花了一天多時間才弄清事情的緣由。
在基辛格離開之前,尼克鬆告訴他,如果蘇聯總書記勃列日涅夫在越南問題上沒有提供實質性幫助,基辛格應立刻收拾行裝回家。
基辛格的四天會議於4月21日開始。他與他的助手赫爾穆特·索南費爾特、溫斯頓·洛德、彼得·羅德曼等人被安排在列寧山賓館。在這座用圍牆圍住的俯瞰莫斯科河的避暑山莊裏,基辛格踱來踱去,咬著指甲,想著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