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我要去莫斯科(2 / 2)

羅傑斯等基辛格上了路才知道此事,美國駐蘇聯大使根本不知道基辛格在莫斯科。這種羞辱削弱了大使職能的發揮,因為在他的東道國眼裏,他的上級不信任他,顯然不像蘇聯人信任多勃雷寧那樣信任他。基辛格為了不讓大使館知道,與白宮的通訊往來全用飛機上的通訊設施。

勃列日涅夫對基辛格的到來感到緊張。他是個生性粗暴、好交朋友的人,但對外交事務一竅不通。他把克裏姆林宮首席美國問題專家阿巴托夫召進他的中央委員會大樓的五樓辦公室談了兩小時。“他特別逗人喜愛,而且本能地知道哪個觀點容易被對方接受。”阿巴托夫這樣評價基辛格。

阿巴托夫給勃列日涅夫提供的最好建議是:要打動基辛格的心,必須從他的自負下手。“他很自負,您可以利用這一點”,阿巴托夫說,“把他當做特殊人物來款待,把他當做與您平起平坐的人,而不是一位總統助理。”那四天裏,勃列日涅夫試圖一一照辦,但他絕不可能像毛澤東和周恩來那樣叫基辛格心馳神往。相反,勃烈日涅夫給基辛格留下一種呆頭呆腦的印象。

按照尼克鬆的指示,基辛格一見麵就提出越南問題。基辛格警告說,由於河內的春季攻勢,美國可能會取消5月的最高級會晤。勃列日涅夫的回答是念了一個北越拒絕派使團前往莫斯科與基辛格談判的字條,他驕傲地把這份用俄文寫的電報給基辛格看,以顯示他的真誠。

勃列日涅夫提出一個停火建議,遭到基辛格的拒絕,因為這意味著南越的許多土地將為北越所有。基辛格後來為自己拒絕勃列日涅夫的建議辯護道,如果這項建議由河內在談判桌上提出,他會很好考慮,但河內從未提出過。說不定如果基辛格接受了勃列日涅夫的建議,蘇聯就不得不幫助采取措施以取得某種結果。

盡管尼克鬆不停地發電報給基辛格,要求他不改初衷;盡管第一天有關越南問題的會談毫無結果。第二天基辛格還是轉到了有關軍備控製的談判上去。

尼克鬆通過黑格要求基辛格提早一天回國,基辛格求黑格幫他說說話。“勃列日涅夫願不惜一切代價促成最高級會晤”,基辛格回電,“他發誓對河內的攻勢一無所知。”後麵這句話令尼克鬆感到基辛格太天真。但不管怎麼說,尼克鬆還是答應讓基辛格多停留一天,可他要求有關基辛格出訪的通報一定要明確指出專門就越南問題討論過。因為在尼克鬆心中,這是讓基辛格去莫斯科的惟一原因,他理所當然指望這條命令得以執行。

可是,基辛格在接受莫斯科的邀請時,沒有向蘇聯人講清楚這一點。最後,蘇聯外交部長葛羅米柯拿出了一個暗示基辛格來莫斯科是為了安排最高級會晤的文件,基辛格所能做的隻是稍作修改,加上“就重大國際問題進行了討論”的字句。

基辛格爭辯道:“重大國際問題就是指越南問題。”這個模棱兩可的句子沒有說服尼克鬆,他尖刻地指出:“在我看來,他們的首要目標是要你去莫斯科舉行最高級會晤,他們實現了這個目標,而我們想在越南問題上有所進展的目的卻未達到。”

但公眾對基辛格的出訪卻歡呼雀躍。《紐約時報》評論道:“他能演好這樣一個危險而細膩的角色真是一個奇跡。”《時代》聲稱:“沒有人能做到把頑強的毅力、淵博的學識、沉著冷靜和與權力圈各類人物打交道的手腕集於一身,你不能不讚美這個人。”

在基辛格去莫斯科的前一個月,黑格得到了第二顆星,他拍馬討好總統的方式就連精於此道的基辛格都感到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