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看前任孫權的記憶,結合自己的初步觀察了解,孫權認為孫暠本人的權謀手段不足為慮。但孫暠是孫氏家族的直係子弟,怎麼處理孫暠,代表著孫權的決策心態。何況,暗地裏還有無數的人在看著孫權這個新任的江東之主呢!其中不僅有孫氏家族子弟,還有孫策遺留下來的一幹文臣武將。
要依紈絝子弟的性子,這孫暠既然反對孫權上位,為了自己的地位威望著想,自然是一刀砍了幹脆,殺雞駭猴嘛。但看到孫靜沉穩的站在他麵前,孫權心中有些七上八下,殺了孫暠,自己這個三叔不會跳出來弄些幺蛾子把自己整下台吧?
孫權經過再三衡量,還是決定不殺孫暠。
不殺的原因在於,孫權希望自己以後在吳郡的生活能夠過得舒坦些,至少不能讓那幫孫氏子弟為了孫暠的事給他找不痛快。
“三叔,伯達是有罪,但還談不上叛族之罪吧?”
孫靜聞聲一下扭過脖子來,直直的看著孫權,蹙眉道:“仲謀,這般更改家法,以後如何約束家族子弟?如今你又是江東之主,這逆子未得將令,擅自調兵,也觸犯了軍法。仲謀,你可要想清楚了!”
孫權一想,莫非這個三叔把家法看得比自己的兒子還重要?不過也好理解,孫氏一族老老少少坐在同一條船上,如今又處在危險階段,不容有半點閃失;孫靜即便失去了這個兒子,他還有三個呢。
可孫權不敢弄險啊,後世的經驗告訴他,表麵忠厚的人暗地裏會怎樣是說不清楚的。
偶然看到孫暠暗地裏觀察自己的動靜,孫權終於下定了決心。走到孫暠跟前,孫權沉聲問道:“伯達,如果沒有我父我兄的拚死征戰,孫氏一族能有今日的榮光嗎?”
孫暠把頭扭向一邊,不吭聲。
“不能!”孫權讓自己激動起來,說道:“我父破黃巾,斬華雄,逐董卓,敗呂布,修皇陵,破虜將軍之英名,天下誰人不知?卻在峴山遭黃祖偷襲,中箭身亡,壽僅三十七歲!”
孫權聲音越說越大:“我兄少年英雄,卻幾番遭受李術折辱,經過近十年戰場血拚,方有今日之江東。然而,在出兵許昌之前,卻被仇人家奴暗箭所傷,不治而亡,壽僅二十六歲!”
孫權眼神轉向淒厲,一字一句說道:“陸氏一族今日之榮光,是我父、我兄用命換來的!今日之江東,是我父之威名、我兄之心血締造的!我孫權,絕不容許任何人破敗我父兄遺留下來的江東基業!任何人!”
後堂內一片死寂,從門縫鑽進來的一縷風輕輕搖擺頭巾的聲響都清晰可聞。
過了好長時間,孫權才慢慢回過神來:本公子這是怎麼哪?怎麼突然這麼慷慨激昂起來?孫堅、孫策的事跟老子有屁的關係,老子激動個啥?莫非是鬼上身了?
孫權使勁搖了搖頭,好像要把什麼東西從腦袋裏甩出去一般。在紈絝子弟看來,自己是太疲倦了,神智有些不清;不能再在這裏呆下去了,得趕緊離開。
“咳!”孫權清了清自己的喉嚨,說道:“伯達,你觸犯了軍法,我撤銷你所有的職務和定武中郎將封號,貶為士卒;你的部曲重新整頓,由你二弟孫瑜統領!你觸犯了家法,我給你兩種選擇,一種是被逐出家族,另外一種就是你自己把左手小指切下來抵罪!麵對這把孫氏祖傳的龍淵劍,你自己選吧!”
“嗆”,孫權把龍淵劍拔了出來,插在孫暠麵前的地上,扭頭走出了後堂。
留下孫靜父子倆,一個看著孫權背影從中消失的木門發呆,一個盯著地上的龍淵劍發呆。
——
回到後院臥室,孫權翻來覆去睡不著。
一會兒為江東的事情煩惱,一會兒懷戀後世遊手好閑的紈絝子弟生活,一會兒又想象以後三千粉黛、酒池肉林的暢快歲月,由此,他還想到了那個手法高明的王氏,血又熱騰起來。為了更加愜意的未來,忍耐吧,等坐穩了江東之主的位置以後再享受吧。無奈之下,孫權開始數綿羊。
“一隻綿羊,兩隻綿羊,三隻……”
當孫權數到第四百七十八隻綿羊時,孫靜來了。孫權長噓了一口氣,不用數綿羊了!
孫靜一手提著龍淵劍,一手托著一方白絹,施施然的走進了孫權的房間。
孫權看了看孫靜手上的白絹,那白絹上染了一團散開的血跡,中間是一截小指。
孫權之所以讓孫暠剁手指,那是受了後世電影的影響。孫權雖然自己沒這種經曆,想必剁手指應該很痛吧,孫暠肯定能記住這個教訓,效果應該不錯。不過,這個三叔也有點過了,怎麼把孫暠截下來的手指帶來了,真當是黑社會啊?也不嫌血腥!其實,三國時期,可比黑社會要殘酷得多!
“三叔,這般晚了,怎不歇息?若是為了伯達的事,就不必再提了,回去安歇吧!”
孫靜說道:“仲謀,勿要見怪。是那逆子請求我帶這根小指來做個誓證,他離開之前以這小指為誓,說要以你父為榜樣,憑借自身能力揚名天下,為我孫氏一族增添榮光。如今已經離開皖城。我來,是為了你所修煉的功法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