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寧坐在窗前,從這裏可以看到後花園的池子,此時是盛夏,池子裏的荷花開得正嬌豔,隔著池子,能看到正院點點的燈光。相府的後花園在這京城裏可謂一絕,而阿寧的寧馨苑,位於相府最好的地方,推開窗戶,便將將後花園的景色一覽無餘,春夏秋冬,盛開的花都不重樣。
一陣微風吹來,阿寧輕輕打個寒顫。若是以前,這樣的夏天吹來這樣涼爽的風,是多愜意的一件事情,但是她現在這具身子,三天兩頭的趴窩,連這一點點的風都禁不得。來這個世界已經三個多月了,她仍未適應這具幼小的身體。
她現在是一個隻有十歲的小姑娘,當她醒來發現這個事實時,也隻能勉強接受穿越這一事實。可她唯一不能接受的是,這具身體實在是太弱了,三天一感冒,五天一發燒,天天湯藥不離口,時時走路隨風倒。其實這具身體皮相是不錯的,看著就是個小美人胚子,但因為時常生病,又不曬太陽的緣故,臉色蒼白得像個幽靈,身材又瘦弱幹癟,十分的相貌打了五分的折扣,看著就不像個長壽的樣子。
一件披風披到她的身上,她轉過頭,看到大丫鬟紅綿正細心的替她整理披風。阿寧說道:“外麵天這麼熱,隻有我披這個東西,被別人看見,豈不笑掉大牙了?”
“都是自己家人,哪裏會笑話姑娘?”紅綿說道:“倒是姑娘別坐在風口裏,被風吹了,又該病倒了。今晚老太太就回來了,明兒還得給老太太請安呢!”
阿寧摸摸額頭結的痂,紅綿忙拉住她的手:“姑娘,快別摳,等明兒讓老太太看看她們是怎麼欺負咱們姑娘的?真是欺人太甚了,若是讓她們得意下去,整座相府豈不是她們的了?在大奶奶的眼皮子底下就敢這麼幹,想來是相府沒人了?”
“等老太太回來,有她們好瞧的。”正在鋪床的丫鬟紅緞說道,她的性子不比紅綿溫柔,伶牙俐齒,偏偏又能讓人挑不出理來。紅綿心思細膩,做事謹慎;紅緞膽大勇敢,擅機變,又能說會道。兩人是阿寧的左膀右臂,阿寧醒來之後,一直都是這兩個丫鬟在照顧她,而她也從兩個丫鬟口中得知了她穿越的這個世界與地點。
她穿越的是個不知名的朝代,隻知國號為盛,而她穿越的這具身體是相府唯一的嫡女。當朝丞相姓沈名湘君,是他的嫡親兄長,阿寧的大名叫沈湘寧,與沈湘君是同父同母的兄妹,兩個相差了二十歲,與其說是兄妹,更像是父女。隻是在阿寧印象裏,這三個多月與這位兄長見麵的次數不多,有也是隔著簾子的,阿寧對他的印象隻有一個模糊的輪廓。轉念想想,這具身體已經十歲了,已經到了男女有別的年齡,哪有成年的哥哥往妹妹的閨房裏進的?
沈湘君早已娶了妻,娶的是當朝太保的女兒傅氏,兩人的長子比阿寧要大上一歲。阿寧常常能見到傅氏,她是個王熙鳳式的人物,也許是讀過書的緣故,她並未有王熙鳳那樣的淩厲之勢,隻是不容小覷,現在整個相府都是她當家,還能將一切都打點得井井有條。
自從妻子去世後,阿寧的父親又續娶了一個,隻是沈湘君頗感丟臉,父親續娶的是個寡婦,還帶著兩個拖油瓶。雖說嫁
進來之後又生了一個兒子,但沒到一年,阿寧的父親就死於戰場,家裏的爵位財產自然就由沈湘君繼承,後宅的事務也由傅氏接手,這位繼母當家的願望就落空了。雖說沈湘君夫婦兩個吃穿用度都不差這個弟弟什麼,但家裏沒人將他當正經少爺,就算有好事,輪也輪不到這位小少爺。
阿寧除了長兄沈湘君,還有二哥沈湘臣,與大哥不同,沈湘臣不願意讀書,愛耍刀弄棒,現如今在邊關守衛國家,也娶了妻,隻是一直沒回來過;三哥沈湘德在外地當官,也有好幾年沒回來了;四哥沈湘倫十六歲,如今還沒有什麼官職,據說書不好好讀,整天遊山玩水,賞花逗鳥,把沈湘君氣個夠嗆。
五個人都是同父同母的,聽到這個龐大的數字,把阿寧嚇了一跳,這還不算父親的妾室們生的孩子。子女多在大戶人家看來是興旺的象征,這方麵老太太很是滿意,老太太是阿寧的親祖母,除了阿寧的父親之外,還有兩子兩女。阿寧的二叔已經去世,隻留了一個身體孱弱的兒子;三叔遠在外地,每年除了書信,也不便回來。阿寧的小姑母嫁到了江南,三個月前收到來信,說她不好了,將老太太嚇個夠嗆,又哭又鬧的非要去江南看女兒。這一去就是三個多月,明天就要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