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不在的這段日子裏,阿寧的繼母秋氏帶著阿寧及和前夫生的兩個女兒一同回娘家,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阿寧就掉進了花園的池子裏,額頭碰到池底的石頭,當時就流了血。她本來就是個身體虛弱的姑娘,被救上來後一直發燒,急得傅氏又是找好大夫,又是在神龕前麵燒香祈福。其實原本的阿寧已經去世,被這個異世界來的阿寧占據,傅氏並不知情,見阿寧醒了,她又哭又笑了好一陣,倒把阿寧嚇了一跳。
阿寧在這段時間裏也見了所謂的繼母秋氏,怎麼說呢?阿寧第一眼就討厭她,人和人的緣分就這樣奇妙,有的第一眼就會喜歡上一個人,有的第一眼就會厭惡上一個人。秋氏很完美,舉手投足、一顰一笑都是完美的,她保養得當,四十多歲的人看上去仍如三十出頭,笑起來很溫柔,怎麼看都是個容易親近的長輩。但阿寧卻在她的身上感覺到了另一種名叫“野心”的氣息,她覺得秋氏身上有刺,隻是這種刺被一種名為“虛偽”的外殼包著,隻在恰當的時機露出來。
“大姑娘,你要原諒你的姐姐們,她們並不是故意的。”秋氏如此說著,十根如蔥般的手指緊緊絞著帕子,低垂著眼瞼,一副我見猶憐的姿態。可是阿寧並不吃這套,她已經從兩個丫鬟口中得知了來龍去脈,所以她隻是淡淡的說道:“姨母這麼說,哪怕認為是我自己跳進池子裏,然後嫁禍給她們的?”
早聽說原主人是個性情高傲又嘴利的人,這麼說應該沒關係,誰要叫她媽?她也不承認她是她媽。
“大姑娘怎麼這麼說?”秋氏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好像她是好心好意,阿寧是個將好心當成驢肝肺的人。
白蓮花!這是阿寧對秋氏的評價。
她以頭暈為名倒在床上,令紅綿將她送了出去,從這以後,但凡秋氏要來看她,她都以裝病為由不讓秋氏進來。據說,每次秋氏都站在門外,手裏握著帕子,眼淚汪汪的看向這裏,好像阿寧虧待她似的。阿寧可不在乎這些,一來家裏的事都由她的大嫂傅氏作主;二來這裏所有的仆人都知道你是個什麼樣的人了,這麼裝有意思麼?
“這個好了,老太太回來了,看她還能翻出什麼花樣兒。姑娘受傷這事,咱們可要好好說叨說叨。”紅緞略帶得意的說。她這話沒錯,整個府裏最疼阿寧的非老太太莫屬,府裏陽盛陰衰,老太太又是個階級觀念很重的人,阿寧又是在她身邊的唯一的嫡女,老太太看著長大的,自然是疼到心坎裏去的。
“聽說姑太太去世後,老太太要將表少爺和表小姐接到咱們府裏來呢!”紅綿高興的說道:“這下,姑娘可有人陪伴著了,再不像先前那樣孤單了。也不知道表小姐是什麼樣的人。”
正說著,隻見阿寧的奶娘阮嬤嬤走進來說道:“姑娘,大夫人差人送東西來了。”
傅氏的丫鬟秀蘋走了進來,手裏捧著一件月白色的衣裳,行過禮後說道:“姑娘,夫人說了,明兒老太太就回來了,今天就得將東西準備下。姑爺和姑太太都歿了,老太太憐惜表少爺和表姑娘無人照顧,便接到咱們家來了,老太太正傷心,咱們也別大說大笑、穿紅著綠的刺老太太的眼。”
紅緞忙將衣裳接了過來,采蘋方告退,紅綿打開首飾盒子,說道:“看來準備的這些鑲紅寶石的耳環簪子都用不上了,姑娘且先戴這銀簪子吧,與那件衣裳也相配。”
阿寧搖搖晃晃的站起來,這該死的身體,隻是吹了這麼一小會兒風,就覺得腦袋發脹了。阮嬤嬤上來扶住她:“姑娘,快歇息吧!明兒老太太回來,還要給老太太請安呢!”
阿寧點點頭,任由阮嬤嬤將她扶倒在床,今日輪到紅綿值夜,她就在拔步床的外麵打了個地鋪,方便阿寧起夜要茶要水,阿寧很想吐槽,誰半夜三更的要茶要水啊?
她躺在床上,看著紅緞將一支支蠟燭熄滅,隻留下一根照亮。阿寧定定的盯著那支蠟燭看,來這個三個多月了,每天晚上她都要想念著另一個時空,這具身體睡眠質量並不好,每晚都被噩夢侵襲,這讓阿寧對睡覺生出一種恐懼感。後來她發現,隻有讓自己的思緒飄遠,她才能忘掉噩夢睡個安寧的好覺。
她閉上眼睛,希望今天能做個好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