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認,不妥;否認,也不妥。喬嫣為之結舌,又掙脫不過,索性縮回了錦被,道:“妾身有傷在身,不能服侍,還請王爺見諒。”耳畔傳來一陣低沉的笑聲,繼而眼前一晃,身軀被他攬入懷中,隨即,他的容顏一寸一寸貼近。“你喝醉了!”喬嫣伸手推拒。
暗夜之中,她的一雙眸子燦若星辰,惱怒的神色不讓人覺得猙獰,卻有幾分嬌憨之態。她的美,即使有些瑕疵亦不能遮掩。“我的確是醉了。”風洛揚低語道,雙唇覆上她的眉心處。
“風洛揚!”喬嫣心下大急,伸手狠狠地抓住了他的肩頭。
風洛揚放開她,濃眉皺起,又對他動手,還直呼他的姓名?
喬嫣拚力推開他,“我……我服侍王爺更衣。”她再氣也明白,和醉鬼是沒道理可講的,若此時和他僵持,隻會惹火燒身。
風洛揚緩緩站直身軀,展開雙臂。
喬嫣胡亂地幫他脫掉黑色罩袍,又將堆成一團的錦被鋪平,“王爺睡吧。”
風洛揚不為所動,低頭看了看中衣。
喬嫣忍著氣,抿了抿唇。
風洛揚挑了挑眉。
喬嫣一麵暗自詛咒著他,一麵笨拙地解開中衣。堅實的胸膛映入眼簾之時,她赧然地別開臉,憑感覺摸索著為他將中衣褪下。
風洛揚對她的反應又是不解又覺得十分有趣,一手環住她柔若無骨的身軀,一手托起她的臉頰,研讀著她的神色,“在你眼中,我比不上那個江洋大盜?”
路雲飛是江洋大盜?那瑞國皇室又算是什麼東西?喬嫣不由得反唇相譏:“至少,他不會用一個女人去換取自己的安危。”
風洛揚不怒反笑,“那麼,你是不願被我染指了?”
“王爺要食言麼?”喬嫣反問道。
“食言又如何?你若不順從,說不定我還會收回倩雪。”風洛揚眼中有了寒意,“在你死之前,我會讓你看著她死。”他的聲音更低更冷,“告訴你,畏懼吳國兵力的不是我,我寧願戰死沙場,也不願用你換取天下太平。”
喬嫣挺直了脊背,卻不敢再向後退縮。他末尾一句話,令她不敢去賭倩雪的生死。可以叫倩雪離開,卻不能看她消亡於塵世。眼睜睜看他俯身索吻,羞辱地感受著他唇舌的入侵,心中的委屈齊齊湧上心頭,眼淚就這樣掉下來。
她唇齒間的甘美,超出他的想象,本來隻想蜻蜓點水,卻不由自主地變成了攻城略地。片刻後,他嚐到了淚水的鹹濕。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看到她眼中的無助、淒楚,他一時怒由心生,一把推開了她,“殘花敗柳!你當我肯屈就於你麼?”
喬嫣一時愣在了原地,隨即想到了他何出此言,心頭一鬆。就任他聽信謠言好了,自己隻有更安全。
風洛揚猶疑片刻,還是打消了拂袖而去的念頭,脫掉鞋襪,躺到床上,閉目休息。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她就寢的細微聲響。和往日一樣,她和自己保持著最大的距離。等情緒漸漸平靜下來,他才想起了適才的一些細節,不由得有了些大膽的推測,卻不敢確定。
轉頭看看緊貼著床邊那微微凸起的一團,他想到了她臉上的傷,而她側身背對著自己,難免就會擠壓到傷口,若日日如此,痊愈怕是遙遙無期。心,忽然就柔軟下來。
風洛揚移動身軀,緊貼著喬嫣,語帶戲謔:“還能躲到哪裏去?”
喬嫣撇撇嘴,卻已無力計較。這漫長的一天,她已心力交瘁。
風洛揚強硬地板過她的身軀,伸展了右臂給她枕著,又將左手環在她腰際。
很顯然,他是在故意刁難她,她閉上眼睛,佯裝困倦。
風洛揚看著她偶爾顫動的睫毛、微微嘟起的小嘴,啞然失笑,看到了她的不同:以為她會訴苦喊冤的時候,她隻是胡亂發發小脾氣;以為她會量力而為的時候,她卻倔強且決絕;有時笨得一塌糊塗,傷人傷己;有時又很聰慧,能夠猜出他的心跡。
臂彎的力道放輕幾分,下頜抵著她的額頭,他柔聲道:“睡吧。”
第二天,風洛揚起得遲了,身側的枕畔已空,空餘幾根長長的發絲和淡淡的體香。更衣洗漱後走到庭院,看到了令他不快地一幕:喬嫣懷裏抱著一隻毛茸茸地小動物,身邊是他的六弟風洛昭,兩人笑語盈盈,相談甚歡。
風洛揚輕咳一聲,走向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