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卿倚在軟榻上,連吃下三塊綠豆糕,又灌下了半壺龍井,開口道“妮子想什麼呢?!似水那丫頭呢?好久不見她蹤影了。”
“前段日子似水回泣血閣處理雜務,今日淩晨又被姬公子……不,是姬殿主,叫去辦事了,畢竟她曾受過殿主的恩惠。”似木從偏房又取了一盤糕點,擺在矮幾上,“少爺,似水臨走前叮囑奴婢好好照顧少爺,昨夜世子出事,夫人身體有恙,少爺熬了一夜,今早也沒用膳,奴婢去叫廚房做些清粥小菜。”
“再準備一隻鹽焗雞吧,做好了放小廚房裏。”
不一會兒,幾個丫鬟便端著幾碟色澤誘人的小菜,一碗枸杞粥和一些精致的吃食進來了,鳳卿用心地吃著,小口小口地咽下溫熱的米粥。
正吃得香甜,門扉吱呀一聲,來人逆著晨光,邁過門檻,對著桌邊的鳳卿朗聲笑道,“本世子名聲掃地,正愁得不知所措,丞相卻吃得香!”
男子身披冰蟬絲外袍,玉帶金冠,一派俊俏公子哥的風采,絲毫看不出他正被街頭巷尾的百姓罵得狗血淋頭。
“表哥與舅舅在西南獨大,我鳳家世襲丞相,把持朝政,難免功高震主!如今你隻是背負些壞名聲,總好過被蕭寂斬盡殺絕!”鳳卿對許楠的到來毫不意外,仍舊低頭吃著粥。
“你已經知道了?”
鳳卿咽下最後一口粥,拿起桌上的方巾,輕拭嘴角後,抬頭緊緊盯著許楠的雙眼,厲聲道,“知道什麼?知道昨夜之事是蕭寂設計你?還是知道狡詐如狐的你卻偏偏中招了,其中定有蹊蹺?還是知道你與悠雪大師之間的愛恨情仇?”
“我和悠雪……楓和你說過?”
“悠雪好靜,姬殿主送她到我聽風閣靜修時曾與我談起過一些往事!世子春風得意,看來是想到俘獲美人心的法子了!”
許楠的雙眼漸漸空洞起來,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沉痛,低聲呢喃著,“本來我和她已是窮途末路,蕭寂想送我們一場糾纏,我自然樂意接受,經此一事,我們之間也許會有轉機也說不定……”
未等到許楠說完,鳳卿身法鬼魅地出現在他麵前,許久未曾展開的玉骨扇也刷地一聲伸展開來,射出了瘮人鋒芒,直逼許楠脖頸!
瀲灩的桃花眼刹那間冰寒三尺,鳳卿一字一句地道,“我不管你如何為愛魔障,至少你做事時考慮一下你父王,你姑姑,還有,你過世的母妃!你偷偷服用神仙丸,傷損自己的身體,你心裏難道就隻有愛人麼!”
“……我這輩子隻愛她一個女人……可命運弄人……我能怎麼辦?不顧一切,和殺我母妃的凶手之女在一起?可她的父親也是我親手殺死的,她的母親也是間接被我害死的,我和她如何能在一起?我……我真的快瘋了……”
許楠精心裝飾的瀟灑不羈被撕裂,露出了最蒼白而脆弱的內心。
鳳卿望著他頹廢絕望的樣子,心中忽然閃過一道影子,那道影子帶來一陣細細密密的疼痛,泛著酸楚,一點點地灼燒著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