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門關後黃泉路,黃泉路前橫忘川,忘川橋上莫奈何,一碗濃湯斷前緣。
半個身子掩沒在雲霧中的奈何橋似是沒有邊際般的橫在忘川河上,伴著陣陣的陰風和四周不時傳出的慘叫,平添了幾分恐怖的氣氛。
奈何橋前此時除了偶爾響起的鐵鐐與地麵磨擦的聲音,倒也平靜的很。在橋的東西兩邊,兩排有條不紊的長隊緩緩的向前移動著,左女右男,彼此間不乏哀怨纏綿的目光相互交織在一起,卻是始終沒有人發出一言。
一碗孟婆湯,生死兩相忘。奈何橋前三生緣,不知何世再相見。此時的無言相對,婆娑的鬼眸中深情款款,仿佛能融化世間萬物般的灼熱,也許自此一別,從此便是相隔天涯,難續前緣,但彼此都希望可以將這一瞬間銘刻在心底,即使永遠也不會想起,卻可以伴隨自己到海枯石爛。一時間,場中的氣氛倒是衝淡了幾分懾人的陰寒,彌漫著些許感人的心酸。
突然,不遠處的黃泉路上傳來了一陣“咭咭”的怪笑聲,雖然聲音不算太大,但在這種氣氛的映襯下,卻十分的刺耳。
本是傷心不已的眾人,不,是眾鬼,齊齊的轉過頭,頗為憤怒的向黑暗中望了過去。
“我受夠了,不要再笑了,否則休怪我的拳頭不長眼睛。”幾乎在眾鬼回頭的同時,從黑暗中傳出了一聲怒不可遏的吼聲,緊接著,現出了三個身影。
前麵的兩位,在場的諸位再熟悉不過了。一黑一白,吊死鬼的模樣,正是專司勾魂引魄的黑白無常。他們的身後,是一位長相還算的上清秀的青年,隻是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爛不堪,一付落魄的樣子,剛才的吼聲正是從他的口中傳出來的。
黑白無常顯然沒將對方的威脅放在眼裏,相視了一眼,臉上嘲笑的意味反而更濃,笑聲也更大了,隻是長相太過難看,反而給人不寒而栗的感覺。
青年見自己的話非但沒有起到應有的效果,更是適得其反,不由的長歎了一聲,幹脆閉上眼睛來個眼不見心不煩。他絲毫沒有要如自己所說般出手的打算,畢竟強龍壓不過地頭蛇,他也隻是占些嘴上便宜,可不會真去做這種蠢事。
“你們可算回來了,我們兄弟倆已經等了半天了,要是再不回來就要親自去找你們了。”從奈何橋的另一端傳來了沉悶的聲音,接著雲霧中走出來一對牛頭馬麵,聲音是從牛頭口中傳出來的。
“怎麼了,這麼急著找我們二人,不會是發生了什麼大事了吧?”黑無常有些奇怪的問道。
牛頭先是看了後麵的青年一眼,然後才將目光落在了黑白無常的身上,麵現苦笑,歎道:“十位殿君吵成一團了,這算不算是大事呢?”
黑白無常先是一愣,接著同是一驚,失聲叫道:“什麼!?這怎麼可能,有什麼事情可以同時把他們都驚動了呢?”
“唉,此事說來話就長了,我們還是邊走邊說吧。”馬麵拉起了二無常的衣袖,轉身就向奈何橋另一端的冥府方向走去。
黑無常在他的帶動下走了幾步,突然又想起了什麼,轉過了頭,強忍著笑意說道:“殷德,別怪我沒警告你,這裏可是地府,最好乖乖的待在這裏,等八爺我辦完了事情,再來安排你。”
青年的眼皮動了動,卻是沒有任何反應,心中打定了不再理睬他們的主意,免得惹一肚子的閑氣。
“你說誰?!他就是殷德,命中水劫,廿三而歿的殷德?”牛頭馬麵猛的轉過身子,不可置信的向青年望了過去,驚叫道。青年被這兩位老兄的一驚一乍嚇壞了,連退了幾步,將手護在了胸前,目光充滿警惕。
“不錯,就是他,有什麼問題嗎?”白無常愣了一下,緩緩的問道。
“咳,還是路上再跟你們詳細說一下,走吧。”馬麵搖了搖頭,率先向奈何橋走了過去。黑白無常雖是一臉的疑惑,卻是沒有再追問,跟在他們的身後,消失在了雲霧中。
-----------------------------------------------------
殷德看著他們幾個的身影先後從眼前消失了,才輕歎了口氣,一臉無奈的隨便找個位置坐了下來,緩緩的閉上眼睛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