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莫白攤開手,手心裏一枚戒指,正是他們夢寐以求的魂器。齊莫白笑了笑,幹裂的嘴唇便滲出血珠來,襯著青白色的臉,說不出的詭異:“你們要的戒指。”
陸淵卿與趙昕靈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溫涼,後者眼裏卻隻有齊莫白,那癡迷的眼神,仿佛他懷裏抱著的是什麼絕色佳人一般。麵對著這一張臉,尚且能如此深情,溫涼對齊莫白的愛意便不言而喻。
陸淵卿素來直來直往,何況將心比心,他自然也知道剛才那一幕看在溫涼眼中有多誅心。陸淵卿幹脆利落地道了歉:“抱歉,我不該隻顧著靈兒的安危,便讓你去取戒指。更何況,這本來就是我們倆的事情。”
“是我拜托你們的,你們不必自責。”齊莫白隻說了兩句話,便斷斷續續的有些喘不上來氣,“說到……要求,我,可以,換一個要求嗎?”眼裏有著明顯的希冀。
陸淵卿點了點頭,任是誰,大抵都不會拒絕這樣的齊莫白吧?
齊莫白的眼角眉梢都帶上了笑意,眼眸也亮晶晶的,明明是慘白的臉色,還透著青,唇瓣也失血幹裂,可在那一瞬間,居然可以用漂亮來形容。
陸淵卿震驚的當口,齊莫白有些吃力地說道:“我想……看一下你的袖子。”
這要求提的有些怪異,陸淵卿雖然不理解,卻也不會拒絕。陸淵卿沉默著將兩隻手都伸到了齊莫白的麵前。
齊莫白徑直將手伸進了他的袖口。兩個袖口都仔細地尋找了一遍,卻沒有想象中應該存在的、冰涼的匕首。齊莫白先是怔忪了一會兒,而後如釋重負般的笑了:“果然,果然如此。”
他還在想,若真是他哥,又怎麼可能會想要殺他;若真是他哥,又怎麼可能會舍得傷他;若真是他哥,又怎麼可能眼睜睜的見他被百鬼撕咬。答案隻有一個:陸淵卿隻是長得跟他哥一模一樣,卻不是他哥。
他從一開始,便找錯人了。
齊莫白一抬起頭,便跌入了一雙一直深情地凝視著他的眼眸。
第一次遇見他,是在斷崖邊上,那時的他沒有任何關於自己的記憶,卻依舊選擇了在自己快要走下懸崖時,拉了自己一把。
第二次是麵對骷髏時,他差點被剜心,卻還是盡力地阻著那骷髏,為自己爭取足夠的時間。
在自己誤以為陸淵卿是他哥,而差點被殺死時,他飛撲了過來替自己擋了所有的風險。怕他內疚,還要說“蠢貨,別瞎想了”。
自己滾落懸崖時,不管有多疼,他都不曾放開過緊緊摟著自己的手。即便他已經沒有任何意識了,卻還是牢牢地抱著。
而百鬼撕咬時,稍微有點理智的人都知道救了也是白救,可他卻會憤怒的質詢,說哪怕讓自己少痛一點都是好的。
……
究竟自己怎麼會認錯的?明明他哥,那麼好認。
齊莫白緩緩地闔上了眼睛,生命力在一點一滴流逝。最後一句話宛若蚊蚋:“哥,我不會再弄丟你了……”齊莫白搭在溫涼肩膀上的手,亦是緩緩地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