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姨娘的棒傷算算時間,差不多該好了,看樣子這母女兩個耐不住寂寞,要借此機會出來蹦躂了。
沒多久如意回來,憤憤不平道:“海姨娘也去。”
海姨娘惹了炎王府,隻是吃頓板子,禁足幾十天,這麼輕易就被放過了,連如意都感覺到罰的太輕。
“果然如此。”嚴清歌冷靜道:“如意,這次去莊子上,我們可要仔細點,隻怕海姨娘被關了這段時間,心裏有怨氣呢。有什麼情況,你第一時間告訴我。”
“是!”如意答道。
嚴鬆年說走就走,大暑來到第二天,帶著全家浩浩蕩蕩去了嚴家莊子。
嚴家家奴連老帶小一百四十三戶,五十多戶在京城裏伺候,剩下的呆在莊子上種田幹活,家奴種不完的地,才租給京郊的佃農。
平時莊子上的家奴,日日要伺候田地,不得閑功夫,現在老爺一家忽然跑過來避暑,他們農忙之餘,還得收拾屋子,撥人手伺候,一時手忙腳亂,對即將到來的嚴老爺一家,實在說不上歡迎。
嚴淑玉和海姨娘坐在一輛車裏,車隊一停下來,她就急忙跳下來,扶著海姨娘下車,嘰嘰喳喳道:“娘,我們到了!”
海姨娘隻是被打了屁股,臉皮兒還是之前那樣,姿容無損。加上休養了兩個月,身上多了點兒肉,看著婀娜些許。
尤其今天她穿著掐腰寬袖上衣,和露出半個精致鞋麵的裙子,頭發妝容也都是仔細收拾過的,眼睛像長了鉤子一樣直朝嚴鬆年坐的車子看,旁人就知道她心中掛念著什麼了。
嚴鬆年下車後,對上海姨娘含情脈脈的眼睛,看著她的那身打扮,喉頭聳動,顯然是想起來海姨娘的好,對她遞過去一個微笑,海姨娘頓時得意的忽閃眼睛。
嚴清歌就當沒看見這一幕,自顧自去了莊子上,叫下人領她去房間裏。
嚴家的莊子蓋得村土風味十足,原就不是為了給主子們住的,房間低矮,院子狹小,能避什麼暑?反倒比京裏頭還熱。
如意在外麵看著下人把嚴清歌的行李搬過來,一陣兒的收拾屋子。嚴清歌搬了凳子,坐在樹底下的陰涼裏繡花乘涼。
過一會兒,如意出去打水,準備回來再擦洗一遍房間,回來的時候,身後跟著一個體態結識的農婦。
這農婦大概四十多歲,鬢角已經有些花白的頭發。見了嚴清歌就跪在地上磕頭:“奴婢餘趙氏,見過大小姐!”
嚴清歌聽這農婦自報叫做餘趙氏,想了想,問道:“你和餘花兒什麼關係?”
餘花兒就是被她叫做泥巴的那個丫鬟,後被海姨娘母女下毒手弄死,偽裝成投井。餘花兒的父母來認領屍首時,哭的好不淒慘,嚴清歌聽到,叫人送去二十兩銀子。
那農婦立刻紅了眼睛,道:“是,奴婢就是餘花兒的母親。”
她好好的女孩兒送進去,才兩天,變成冷冰冰的屍首抬出來。就算她再眼拙,也能看出餘花兒臉上的青腫是被人打得,而不是在井裏泡的。她將海姨娘殺女的仇恨,牢牢的記在心裏頭,日夜受著煎熬。
知書、達理被海姨娘收買,在莊子上不是什麼秘密,這兩人被放回來以後,偶爾也說起來一些京城嚴家的事情,餘趙氏一一記在心裏,其中就包括海姨娘母女和大小姐關係很惡劣這一條。
嚴家全家來到莊子上,餘趙氏立刻尋摸了機會過來,給嚴清歌磕頭。
嚴清歌知道餘趙氏心中所想,淡淡道:“你起來吧,你所求的事兒我明白,隻是有些人暫時動不得。還請你回吧。如意,給賞,送客。”
餘趙氏拿了賞錢,惴惴不安的出去。她也知道海姨娘勢大動不得,不過聽大小姐的語氣,似乎還是有機會的,隻是不曉得等到什麼時候。
晚上時分,如意忽然進來道:“老爺今晚留在海姨娘處。”
“留就留吧。”嚴清歌沒放在心上。
如意挑了燈花兒,忽然道:“不知道咱們嚴府裏的小少爺,將來是鶯姨娘生的,還是柳姨娘生的,不管是哪個,總比海姨娘生的要好。”
嚴清歌笑她:“如意這小腦袋整天總想那麼多。別看鶯姨娘、柳姨娘現在聽我話,為母則強,真生下來嚴府小少爺,可就不好說了。”
“小姐不是有她們賣身契麼,怕什麼?”如意道。
“一張賣身契能頂什麼用。知書、達理還不是家奴,一條命攥在嚴府手裏頭,還敢背主。有些人是天生的破落戶,越是什麼都沒有,越是能糟踐自己,不把自己的命當命的人,是最凶狠的。”嚴清歌歎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