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不是很開心道:“我今兒見到知書、達理了。他們倆看著白白胖胖,比在府裏養的還好呢。因為伺候過老爺,雖然是犯了錯打發回來的,可是旁人還是把他倆尊著寵著,簡直是這莊子上二老爺、三老爺了。”
“海姨娘還能用得到他倆,當然不會叫他們吃苦頭。”嚴清歌道。
主仆兩個閑話一會兒,就準備去睡了。莊子上沒有蠟燭,點的燈是小盞油燈,光線弱,看東西費眼睛,嚴清歌索性早睡早起。
半夜時分,嚴清歌睡得迷迷糊糊的,總聽見一陣陣翻來倒去的動靜,似乎是什麼東西在屋裏頭竄動。
如意也聽見了,兩個人起來找了半天,沒發現有東西。熄了燈,一會兒那窸窸窣窣的聲音又響起來,好不惱人。
如意苦惱道:“小姐,你睡吧,我點著燈看著,有人就不會有那聲音了。”
嚴清歌搖搖頭:“興許就是幾隻耗子,礙什麼事兒。明天使人把屋裏的家具和箱籠都挪開,堵住洞便好了。
就這麼給吵了一夜,主仆兩人盯著沒睡好的黑眼圈,早早起來。
如意去叫人幫忙往外抬家具找耗子洞,院子裏忙的熱火朝天時,海姨娘扭著腰身,誇張的走進來,一進門,就用帕子捂著臉,道:“呦,這是做什麼。弄的烏煙瘴氣的。”
嚴清歌冷冰冰道:“隻是堵幾個耗子,海姨娘在自己屋裏呆著就是,難道心癢難耐,要來多管閑事麼?”
俗話說得好,狗拿耗子多管閑事。海姨娘聽出來嚴清歌是罵她,臉色青白,生氣道:“我好歹是你半個長輩,你怎麼跟長輩說話的!叫你這邊清靜些,別吵了人睡覺,老爺還沒醒呢。”
嚴清歌竟是笑出來:“一個妾也敢大口小口說自己是長輩。”背過身不再理她。
海姨娘恨恨的盯了嚴清歌兩眼,嘴裏低聲不知道嘟囔了兩句什麼,滿臉猙獰的走開。
嚴清歌住的那屋子裏,的確發現了幾個耗子洞,著人用糯米水調了黃泥,將洞堵上,沒多久便凝固上。家具東西被抬回去,來幹活的家奴道:“好了,今晚大小姐就不會覺得吵了。”
嚴清歌給過賞銀,謝了他們,才回到屋裏。
中午吃過飯,知書、達理走進來,穿著嶄新的袍子,道:“大小姐,老爺今天興致好,叫大小姐出去坐船遊玩,軟轎已經備好了,就等大小姐過去。”
從莊子出去三裏地,就是灞河。灞河泛舟,的確是很好玩的。去灞河這段路,男人可以騎馬,女眷則坐軟轎。
知書、達理以前沒少在嚴鬆年耳朵邊為海姨娘說話,惹了嚴清歌不是一回。他倆被貶斥回莊子,便是因為偷嚴清歌的帕子,現在長了狗膽,還敢來她這裏通報消息。
想必是是嚴鬆年好了傷疤忘了疼,乍一看見這兩個用了多年的“忠仆”,又起心複用了。而昨晚海姨娘吹的枕頭風,估計也起到了很大作用。
嚴清歌坐在上首,任他們跪在地上通報完,半天也不叫起來,過了好長時間,才慢悠悠道:“要是我說不去呢?”
知書、達理心裏發怵,繼續跪著,不敢跟她頂撞。嚴清歌冷笑一聲:“滾吧!”他們趕緊退了出去。
如意擔心的問嚴清歌:“小姐,老爺來叫,咱們真的不去麼?”
“去!”嚴清歌站起身:“衣裳也別換了,就這麼走吧。”
幸好因為在莊子上,嚴清歌常見到外人,所以衣服都穿的很規整,不用換也不礙的,就這麼出去,倒挺合適。
嚴鬆年看見嚴清歌過來,一副慈父麵孔,關切的問她:“我聽知書、達理說你不想去,恐怕是你是苦夏,怎麼又過來了。”
“父親不知道麼?我住的屋子裏有耗子,昨天鬧了一夜,今早上叫人堵耗子洞,這才忙完。幸好父親還沒走。”
“竟有耗子?也難怪,這是莊子上,不如家裏清靜,你先委屈幾天吧,天氣涼了我們就回去。”嚴鬆年道。
“是呢。海姨娘早上也是這麼說的,嫌我找耗子洞打攪她睡覺。好奇怪哦,她又不是耗子,我堵洞怎麼會吵到她。”嚴清歌表情嬌憨的告了一狀。
旁邊海姨娘氣的直揪手帕,嚴鬆年嗬嗬兩聲,沒有多說,叫抬轎子的人啟程,帶他們去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