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孕信(1 / 2)

大廚房中,煙熏火燎,十幾個下人正在忙忙碌碌,殺雞宰魚,為午飯做準備。

嚴清歌領著如意走到門口,立刻就看到了那四頭鹿,它們瞪著死不瞑目的大眼睛,通身上下露出紅色的赤裸肌肉,被倒吊在煙囪附近的房梁上。

廚房裏的下人立刻認出了嚴清歌,打頭的婆子立刻上前道:“大小姐來了?可是要點什麼吃的?”

平素嚴清歌很少在大廚房點菜,都是在自己院子裏吃小廚房做的飯菜,今日親自登門,倒是稀客。

她顰眉指著梁上的鹿,硬邦邦道:“是誰叫你們殺我的鹿的?”

婆子不解的看著嚴清歌:“是早上老爺院子裏來人來吩咐的,說這鹿是小姐給家裏買的年貨,讓提前殺了用煙熏上,剛好過年吃熏鹿肉。”

“是老爺院子裏哪個人來吩咐的?”嚴清歌問道。

“我想象……哦,對了,那丫頭說自己叫明香。”婆子說道。

嚴清歌回想一下,沒想起來明香是誰。但是嚴鬆年從來都是隻要小廝和姨娘伺候的,身邊並沒有什麼得力的丫鬟,這件事委實有點奇怪。嚴清歌沒再理那婆子,領著如意轉身就走,朝寒友居行去。

寒友居門前,舞文穿了身蠟黃色棉襖,攏手看門子,看見嚴清歌,趕緊見禮道:“是大小姐來了,我這就去通報老爺。”

“不必!”嚴清歌回道,又問了他:“老爺身邊最近可添了丫鬟伺候?”

“沒有的。”

“那你們院子裏可曾有叫明香的人?”

“我們院子裏並沒有,倒是聽說海姨娘院子裏有個叫明香的姐姐。”舞文伶俐的說道。

嚴清歌點點頭,沒多問他,直闖進去,聽見裏麵一片歡聲笑語,嚴淑玉脆生生的聲音在裏麵格外惹耳。

“楚先生,你就讓我兩個子嘛,你知道人家下棋不行的。”嚴淑玉大聲笑聲的嬌笑著。

楚丹朱用含著笑意的聲音回複她:“淑玉,你老是賴棋,這麼下去棋藝是永遠不會進步的呀。”

嚴清歌推門而入,屋裏坐著的幾個人都看過來,見是嚴清歌,眾人的目光各自不同。

自回到嚴家後,嚴清歌還是頭一次來到寒友居,也是頭一次見到嚴鬆年。

嚴鬆年看著胖了一些,穿著臃腫的棉袍,一雙眼睛顯得更小了。

他眯著眼睛看向嚴清歌,看嚴清歌不對自己行禮,心中十分不悅,嗤笑一聲:“呦,這是哪裏來的貴客?”

嚴清歌慢條斯理用帕子擦了擦手,對他行個稀鬆的禮,道:“見過父親大人。我今兒來不是為別的,就是想告訴父親大人一聲,我明兒要去鶴山,你叫人拿走我的那點東西,是死是活,我都要帶走上路的。”

嚴鬆年心生不悅,道:“我能貪圖你什麼東西,你吃的穿的,什麼不是嚴家出的。我倒要問問你,你是不是要把嚴家搬空了,都帶到樂家去?”

嚴清歌淡聲道:“我要帶去的,都是我自己拿錢買的。嚴家的東西我看不上眼,當然不會帶去樂家。”

嚴淑玉趁機大聲道:“好你個嚴清歌,你就是這麼對爹說話的麼。你有什麼資格看不起嚴家,你身上還不是流著嚴家的血,你知不知道孝字怎麼寫。”

嚴清歌看都不看她一眼,隻當她是空氣一樣。

嚴淑玉更是不忿,站起身指著嚴清歌怒道:“你以為你去了白鹿書院,就高人一等了麼!這些天你從不給爹請安,一見麵就氣爹,你馬上跪下給爹爹道歉!”

嚴清歌去了白鹿書院後,嚴淑玉曾對嚴鬆年撒嬌,也想去白鹿書院讀書,可是被拒絕了,因為嚴家根本沒有資格送女兒去那裏,何況她是庶女。嚴清歌能去,是因為樂毅的麵子。

嚴清歌偏臉看她一眼,道:“可笑!”

嚴淑玉轉臉就對著嚴鬆年道:“爹,你看看她那個樣子!真是張狂的沒邊兒了,可曾把爹爹您放在眼裏。”

嚴鬆年氣的渾身發抖,跺腳道:“你這個不孝女!我隻當沒生過你。”

嚴清歌駁他:“你除了叫人搜我娘嫁妝的時候,哪裏當生過我了?”

屋裏的氣氛眼看就要爆炸,楚姨娘站起來,走到嚴鬆年身邊,給他揉著肩膀,溫聲道:“老爺,大小姐這是還為上回的事兒氣著呢。您何必跟一個小孩子計較。”然後,她對著嚴清歌哀求道:“大小姐,老爺年紀眼看不小了,鹿肉最補,你既為人子女,給父親送上幾頭鹿補補身體,不是正應該的麼?我看這樣吧,你去公賬上支點錢,想要什麼再買點回來,好不好?”

被楚姨娘一按肩膀,嚴鬆年的氣性都跑到九霄雲外了,他眉目間的怒氣消散,舒服的靠在椅背上。嚴淑玉眼瞧楚姨娘把嚴鬆年拿在手心,眼睛裏閃過幾絲厭惡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