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是這故事和你的處境息息相關時,人就會有身在其中的共鳴,又會恨不得一切都順順利利,千萬別起波折,最好能夠走路摔跤也是被金元寶絆倒的。
這老頭說書有幾分真本事,故事細節詳實,語氣動人,氣氛渲染的也非常好,讓人如同身臨其境般。這故事雖然聽起來是在另外一個不知哪朝哪代的莫名時空裏發生的,卻叫水英沉浸其中,聽的沒多久就眼中泛起水霧。
到最後聽到了那個大圓滿的結局,水英攥著拳頭喃喃道:“要什麼榮華富貴一字並肩王?隻要人還活著就行了。”然後,她擠出一個笑容,對嚴清歌道:“嚴妹妹,我們這就帶他回家給我母親說書吧。這一段兒,你孫女兒可會說?”最後一句卻是朝向那老者說的。
老頭的孫女立刻點頭道:“會說的!”
因水英急切的盼著她母親能好些,立刻就領了老者父女兩個回忠王府,到忠王府的時候,剛好是中午時分。
忠王府現在全仰仗雲氏陪嫁來的兩位管家嬤嬤和水家的一名大總管在支撐,見了水英領回來的爺孫倆,雲氏的管家嬤嬤許嬤嬤抹了抹眼淚,道:“小姐真是個可人兒。這爺孫倆我這就安排下去。”
許嬤嬤安排人送水英和嚴清歌、淩霄去歇著,準備吃午飯,親自領了兩位說書的到了雲氏住的院子附近,給他們安排了寬敞的下人房,還撥了個小丫頭來伺候他們的起居。
這爺孫兩個姓牛,老頭叫做牛得金,孫女叫做牛嬌。
牛嬌推辭道:“許嬤嬤,我們爺孫兩個都是平頭百姓,使喚不得人的。”
許嬤嬤臉上表情淡淡的:“你們是小姐找來的人,算是府上請的清客,自然要有伺候的下人。我們王妃這是心病,我也不圖你們能哄得王妃能有好多,隻要她每日裏多進一碗飯,就賞一兩金。若是能叫她笑出聲,一聲笑一匹布。不過,醜話我也撂下了,你們若是說了不該說的,叫我們王妃有丁點不好……”她聲音頓住,意味深長的看了看牛嬌爺孫倆,轉身就走。
許嬤嬤一席話說完,牛嬌被唬的一顆心沉到腳底板去,她硬著頭皮稱是,背上滲出來密密麻麻的汗水,竟是把貼身小褂都打濕了。
許嬤嬤離開後,牛嬌看看同樣臉色不好的牛得金,哭喪著臉道:“爺爺,這事兒可如何是好?”
水英在茶樓裏表現的太柔弱太嬌憨,又以重金相許,她和牛得金才答應下這件事。到了忠王府她才知道,這差事不是那麼好辦的。水英是年幼的小姐,可以沒心眼,可以純善,但是忠王府肯定要有厲害的人撐門楣。
牛得金歎口氣,抿了抿幹燥的嘴唇:“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下午等王妃午睡過,我們才能去給她說書,還有些時間。”
窗外,那名被分撥給他們的小丫鬟藍香正在掃地,牛得金隔著支起來的窗戶看著她,對牛嬌道:“你去,先打聽打聽王府裏的情況。”
正廳中,水英和嚴清歌、淩霄正在吃飯。
桌上的飯菜琳琅滿目,色香味俱全,且南北菜色皆有,搭配的恰到好處,其中不少都是嚴清歌和淩霄聞所未聞的。
用過飯菜,三小在一起說話,聽淩霄和嚴清歌讚歎她家飯菜好吃,水英道:“我母親最喜歡廚藝,我聽父親說,她嫁到我家來時,陪嫁裏有十六個廚子,將我祖母嚇了一跳,急忙叫人加蓋了一處院子,專門做廚房用。我家的飯菜,是整個京城都有名的。”
正這時,許嬤嬤進來,對水英道:“那兩個說書的求見小姐,小姐是見還是不見?”
“叫他們進來吧。”水英道。
牛得金和牛嬌進來磕頭,手裏還拿著說書的全套行頭。
牛得金和牛嬌跪地道:“水小姐,我們祖孫倆新編了個段子,想先給小姐您聽聽,看好不好聽。”
水英道:“好,你們就講來吧。”
這次是牛嬌主一個人講,老頭在旁邊看著。
這故事應當是牛得金一句一句給她教過的,口氣用詞,都非常的老練,加上是妙齡年華的少女來講,姿態優雅,聲音脆生生如黃鶯啼穀,比牛得金講,還要賞心悅目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