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偷梁換柱、利益熏心的海姨娘!這件事上一世並沒有發生,是因為上一世海姨娘成功扶正,把持了嚴家上下,把嚴清歌母親的嫁妝搜羅到手。這一輩子,她沒了主母身份,又為了來錢,才敢這麼鋌而走險,打嚴家書庫主意。
嚴清歌腦子裏嗡嗡的響,她抓緊了手中剩下的幾本《山居筆記》,冷聲道:“剩下的這幾本山居筆記我都買了,多少錢?”
掌櫃的哪裏還敢要她錢,趕緊道:“這幾本書算老朽送小姐的。”
嚴清歌抓起書就走,出了門吩咐馬車:“去嚴家。”
樂軒和炎修羽趕緊跟過來,鑽進車廂裏。
路上,嚴清歌算了筆帳,這些古籍就算掌櫃的賣出去時加了不少價,但是海家一開始就知道這些書的價值,要價不可能便宜。靠倒賣這些書,海姨娘攬在懷裏的銀子,起碼有數十萬兩。
有了這麼多銀子,就算是隻豬也能上天了,更何況得到它們的是野心勃勃的海姨娘母女。嚴清歌決不能容忍她們將這筆錢攬在手裏。
遲則生變,她必須立刻叫海姨娘把這筆錢吐出來。
馬車到嚴家停了下來,嚴清歌直奔寒友居,身後還綴著樂軒和炎修羽兩個小尾巴。
進了寒友居,嚴清歌卻是撲了個空,問過人才知道,現在他正在珠玉院呢。
嚴清歌不好將炎修羽和樂軒往姨娘住的院子裏領,道:“去叫父親回來,說我有重要話跟他講。”頓一頓,她又加上一句:“就說炎小王爺也在。”
下人去通報,沒一會兒過來,身後跟著興高采烈大搖大擺的嚴鬆年。
嚴鬆年一臉的和藹可親,對炎修羽行禮:“不知是炎小王爺到了,有失遠迎。”
炎修羽回他一個禮,卻不說話。
樂軒上前給嚴鬆年行禮,道:“樂軒拜見姑父。”
嚴鬆年麵皮一抽,趕緊道:“免禮免禮!”若不是樂軒主動給他行禮,他還不知道樂軒是誰呢,差點就脫口問這是誰家公子,那可就丟大人了。
嚴清歌不和嚴鬆年囉嗦,直接將那黑色的匣子丟在桌上,推給嚴鬆年:“父親看看吧,這書你認不認得。”
嚴鬆年翻了兩頁,搖頭道:“這是什麼狗屁不通的東西,不可能是山居筆記,王冕大才,心有皎皎白雪,怎麼可能寫出這些玩意兒。”
嚴清歌冷笑一聲,就知道嚴鬆年沒看過這套書,家裏的書庫對嚴鬆年來說就是個擺設,不然海姨娘也不敢這麼明目張膽鑽空子往外偷書了。
樂毅夫妻對嚴鬆年頗有微詞,可是從來不在樂軒麵前說嚴鬆年壞話,樂軒還不知道嚴鬆年的草包性子,他不敢置信道:“嚴姑父,這是嚴家書庫的藏書,它們正是王冕親筆所書。”
嚴鬆年愣了愣,拿起那書又翻了翻,道:“是麼?”他翻到了最後一頁,臉上表情一鬆,道:“你看錯了,我們嚴家的書,在最後一頁都蓋有藏書私印,這上麵最後一頁什麼也沒有。”
嚴清歌冷眼旁觀,道:“父親何不看看這最後一頁是不是被人撕掉了。”
嚴鬆年這才拿起來仔細檢查,然後道:“倒是奇怪,這書最後一頁真像是被撕掉了。我嚴家書庫糟了鼠患,裏麵的書全毀了,難道這書誰家早年朝我嚴家書庫借走忘了還的?清歌,你是從哪兒找回這些書的?”
嚴清歌冷眼道:“父親,你去把海姨娘找來問問就知道了。”
“這關海姨娘何事?”嚴鬆年不悅道:“海姨娘跟我說過多次,你對她十分不恭敬,還素愛往她頭上潑髒水。以前的事我便不計較了,這次別攀扯她。”
樂軒聽不下去,道:“嚴姑父,這些書是海氏藥房賣給舊書鋪的,且長期在賣,經他們手賣出去的嚴家藏書,沒有上千本也有幾百本了。”
嚴鬆年的手一抖,手上拿著的那本山居筆記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看著樂軒,不敢置信道:“你說什麼?”
他根本想不到,嚴清歌多日不回來,一露麵帶來的竟然是這個消息。
嚴清歌嘲諷的看著他:“我們嚴家藏書六百年,從來沒有出過任何問題,就這麼短短一年沒人管,滿屋書籍被老鼠咬成那樣,父親難道從來沒有想過這件事有問題麼。父親知道這些書在市麵上賣的多貴麼?”她抬眼看了看嚴鬆年麵前的黑木匣子:“隻是這麼一本王冕的山居筆記,要數千兩銀子。我們嚴家藏書何止萬本,人常說,書中自有黃金屋,今日我才知道這是真的,海姨娘現在隻怕富可敵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