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姨娘鼻子裏冷哼一聲:“淑玉是京城四大才女之一,老爺早晚要把她記在家譜裏的。至於你的三小姐往後怎麼樣,誰知道呢。”她肚裏還有一句嗆人的話沒說出來:這病貓兒一樣的老三,誰知道養不養的大。
楚姨娘搖搖頭,笑了一聲:“海姐姐,你還沒明白我的意思麼?我們為何不求求老爺,讓老爺將二小姐和三小姐記在樂氏名下。”
“什麼?”海姨娘不敢置信的看著楚姨娘。
樂氏都死了那麼多年了。嚴淑玉還好說,是在樂氏病逝前半個月出生的。三小姐記在樂氏名下算什麼話,她骨頭隻怕都化成灰了,生得了養的下麼?
楚姨娘卻半點不覺得自己想法離譜,她自從知道嚴家家譜的事兒後,心心念念的記掛,已經在腦子裏磨了半年多了。
她可不在乎嚴潤心,嚴潤心是個女孩兒,對她有什麼用?她在乎的,是她肚子裏現在揣的那個。她這一胎的懷相跟上一胎大不相同,很有可能是個男孩兒,嚴潤心隻不過是她的探路石罷了。
海姨娘心思活泛,明白了楚姨娘的想法。
如果記在海氏名下,那麼這兩個庶小姐就由庶變嫡,尊貴起來了。當初她千方百計的哄嚴鬆年將她扶正,為的不就是這個麼。
隻是嚴鬆年不大可能同意,而且樂毅也不得不防,給樂家知道後鬧起來,麻煩就大了。
隻是,嚴家和太子的婚約上,寫的是和嚴家嫡女結親呢。如果嚴淑玉變成了嫡女,她和嚴淑玉和謀劃,豈不是離成功不遠了。
海姨娘怦然心動,腦子轉了一圈兒又一圈兒,想著如何去遊說嚴鬆年。
楚姨娘見海姨娘態度鬆動,知道海姨娘動心了。她輕輕的笑了一聲:“姐姐,我們此前是有很多不和,但自做了父母我才知道,為了自己身上掉下來那塊肉,沒什麼是放不下的。我們何不共棄前嫌,一並籌謀,為淑玉和潤心的未來打算。”
海姨娘並不相信楚姨娘,可是楚姨娘的提議太誘人了。她猶豫再三,才道:“這件事太難辦成,若是你有法子能讓老爺同意,我就和你一起做。
楚姨娘麵上慢慢的浮現出一個笑容,點頭道:“好!姐姐就等著瞧吧。”
嚴清歌並不知道她回來一趟,就弄出來這麼多麻煩事兒。
嚴鬆年現在應酬多,總是不在家,家裏的兩個姨娘不敢阻攔她,收拾好東西嚴清歌就走了。
她回到樂家的時候,天還沒黑。站在門外麵,嚴清歌聽見一陣開懷的笑聲,若是她沒聽錯,應當是炎修羽的。
這半年她和炎修羽雖有書信來往,可是書院和京裏麵隔了十幾裏地,來往實在是不方便,兩人來往不似之前那麼頻繁了。
炎修羽不在白鹿書院讀書,但有樂毅看著,功課倒是日日在進益,炎王爺又給他找了個教頭師父教他練武,又抓著他學旁的。
炎修羽對這個武師父態度還算不錯,夏練三伏暫時還沒有經曆過,現在正冬練三九,也沒聽叫過一聲苦。
他胎裏帶來不知疼痛的那怪病有所緩解,雖不如普通人對疼痛那麼敏感,但比起之前腳上割傷大口子也毫無所覺來,已經好了太多了。
他知道疼,但是卻沒旁人那麼敏感,這樣的體質,竟然讓在他學武時比旁人多了一份便捷。
現在他練武不過半年,已經能和教頭師父打個平手了。
掀開書房棉簾子,一股熱烘烘的空氣往外衝。嚴清歌臉上在外凍得冰寒,給熱氣一熏,眨眼就見玉白的臉蛋上衝上兩朵紅暈。
嚴清歌定睛一看,見炎修羽大馬金刀坐在矮凳上,正繪聲繪色的跟樂軒說著什麼。
樂軒難得沒有捧著書死命看,而是含笑聽炎修羽講話。
樂軒和炎修羽的個子都抽了一截兒,尤其是炎修羽,走前嚴清歌還和他比過,那時她比炎修羽高那麼一點兒,現在炎修羽一站起來,竟是比她還高點兒了。
“你們在說什麼,笑的這麼開心。”嚴清歌好奇問道。
炎修羽見了嚴清歌,激動溢於言表,緊緊的盯著她看了又看,答道:“我和軒哥說我練武的事兒。軒哥在白鹿書院學劍術,我也在學劍術。沒想到哪怕教的人不一樣,學的人也不同,又不在一個地方,我倆竟然還有那麼多一樣的趣事。”
嚴清歌聽他說話沉穩了不少,不禁暗自納罕,隻是四個月不見,炎修羽就從一個動不動就咋咋呼呼的炸毛小孩子,變得有些沉穩少年模樣了。
小孩兒長起來,果然是風吹一吹就漲三寸,看來這幾個月炎修羽長得不止是個子,還有心智。
打量著眼下的炎修羽,嚴清歌竟然產生了一種類似“吾家有子初長成”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