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峨雄壯的宮城,展現在淩霄麵前,她翻身下馬,眉宇間英氣十足,對著略有些擔憂的看著她的夫君水穆道:“你別擔憂,我隻是去一趟鳳藻宮。”她湊近水穆,壓低聲音,輕輕道:“倒是你在前麵,一定要慎言慎行。”
回京後,夫妻二人盡心運作,下有散盡家財幫扶貧困百姓,自己一家人樸素的蝸居在外城一處老房子的義舉。上則和各家以前便交好的貴族世家來往,尤其是有淩家牽線,水家在京裏的社交很快恢複。
除此外,趁著科考,水穆還去了幾家較大的書局,將近十年來得到聖上稱讚的會試文章刊印成一大本,免費發放給來京趕考的學子們,此舉令不少寒門出身,以前沒有門路看到這些文章的學子們感激涕零,對水家的印象分外好。
終於,她們夫妻二人得到了這次難得的麵聖機會。水穆去前麵的朝堂和皇帝、太子見麵,而淩霄則去後宮拜見皇後。
隨著宮中引路的姑姑進了宮門,淩霄看著這裏一片寂靜的深牆高院,心下忍不住一陣唏噓。
曾經,她和好友嚴清歌一起來進宮看望水英,那時候,她們青蔥年紀,曾悄悄在私底下說過,到哪兒都不會再入宮了,宮裏真不是個好地方。
時過境遷,而今,她進宮來為自家的事情奔波,水英嫁給太子為側妃,長居儲秀宮,嚴清歌更是被變相的囚禁在鳳藻宮。她們姐妹三人,兜兜轉轉,竟是怎麼都躲不開這座大城。
也許,這就是命運的殘酷和神奇之處。
進了鳳藻宮後,淩霄安靜的給皇後行禮,皇後的語氣還是那樣淡淡的,叫人給淩霄賜座,對她說了幾句高高在上的不鹹不淡安慰話,讓她不要擔心在京城的日子。
淩霄聽得皇後聲音不是太對,輕輕的抬頭看了一眼,驚詫的發現,年紀和她母親差不多大的皇後,看起來竟比她母親還要老。明明上次她見到皇後是兩年前,那是她容貌保養得當,四十多歲的人,像是三十出頭,現在的皇後,瞧著儼然有五十歲了。
皇後身上那種蒼老,不在於鬢角有沒有花白,不在於牙齒有沒有脫落,更不在於臉上的皺紋有幾條,她的老態是從內在透出來的,不管是低落的嗓音,死氣沉沉的渾濁眼珠,還是隨意坐在榻上的姿勢,都在宣告著這個女人已經步入衰敗。
想到出發前她和水穆商議過的事情,淩霄垂下頭,本來組織了一肚子的話語,全被她咽下去,隻當自己真的是來跟皇後話家常的,撿那些有的沒的細細和皇後閑聊著。
二人說了才一刻多鍾話,皇後便借著手絹的掩飾,打了好幾個哈欠。這並不是因為淩霄講的太無聊,而是皇後儼然一副非常疲憊,乃至對什麼都不感興趣的姿態。
這時,一名宮女慌慌張張的走進來,幾步就走上前,繞過屏風進了裏屋,過一會兒,又出現在皇後身後。
這種情形淩霄再熟悉不過了,那宮女肯定是要給皇後通報消息,可是直接上去咬耳朵太難看,所以才繞一圈兒這樣說呢。
皇後晦暗的臉上露出難言的一股惱色,欲要站起身離開。
這時,大殿門口,看門的宮女通報道:“娘娘,海娜珠姑娘和嚴小姐來了。”
最近今日,皇後的身子莫名疲憊,夜裏睡不好,白天總是愛發脾氣。太醫也診斷不出個好歹,說婦人年紀到了都會這樣,過上幾年自然就沒事兒了。
嚴清歌聽聞消息,每天這時候都會過來給皇後念兩小時經,幫她平心靜氣。
皇後不耐煩的狠狠一揮手,道:“我不是說了,叫她今天別來,我有客人麼。”
那名打簾的宮女道:“是海娜珠姑娘硬拉著嚴小姐來的、”
一提起海娜珠,皇後臉上的表情就沒那麼好看了。對這個海娜珠,她實在打也不是,罵也不是,明裏暗裏訓過很多次,但這姑娘依舊我行我素,從來不知道學乖巧是什麼樣子。
若不是現在北蠻的局勢還不穩定,她真想將海娜珠狠狠拉下去填了井。
她知道,海娜珠說要來見她,不見到人,肯定不會走。
大殿深深,極為安靜,門外有一點動靜,都會傳進來。嚴清歌壓低了聲音又帶著點兒惱意的嗓音傳過來,皇後聽得明白,嚴清歌是在說:“娘娘有客人,海姑娘自己來就是,何苦拉上我。”
海娜珠絲毫不避諱這就是鳳藻宮正殿門前,她活潑中帶這點兒口音的聲音在門口朗盛響起:“後天就是武舉人的武藝考試啦,我宮外來的夥伴告訴我,丘偊王也參加了這次比賽,我要去看丘偊王大人,難道你不想去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