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清歌不耐煩的聲音傳來:“我們女孩兒家,講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你自己去吧。”
兩小還在門口爭辯著,皇後揉了揉劇烈疼痛的腦門,又看向坐在椅子上微微垂著下頜,安靜坐著的淩霄,對身邊兒的大宮女笑道:“去把外頭的海娜珠姑娘和嚴姑娘叫進來。”
然後,她對淩霄溫和的笑道:“我這宮裏麵養了這兩個活寶貝,平時沒少給我解悶子。就是今兒叫世子妃看笑話了,我記得,你跟嚴小姐,以前是好朋友吧?”
淩霄點頭道:“是。娘娘說的沒錯。”
皇後本不想讓淩霄和嚴清歌見麵,但事情到了眼前這種局麵,再藏著掖著,就顯得太難看了。
看海娜珠拉拉扯扯的帶著嚴清歌走進來,皇後腦門上的青筋就是一蹦。進宮這麼久了,海娜珠怎麼連最基本的走路都還沒學會呢!
給皇後行過禮,嚴清歌和淩霄的目光在空中有如實質的一撞,雙方都在對方的眼神裏看到了太多東西。即便這裏是鳳藻宮深冷的大殿,也擋不住她們眼神的交流。
海娜珠脆生生道:“皇後娘娘,我想和嚴小姐後日一起去看炎小王爺比武。”
“哦?嚴姑娘,你要去麼?”皇後問道。方才門口二人說的話,全給皇後聽去了,根本就是海娜珠一個人想去。
“清歌……清歌不想去。”嚴清歌咬住嘴唇,說道。
海娜珠不解的看著嚴清歌,搖了兩下她的手臂:“去嘛,跟我一起去嘛。”
嚴清歌卻是怎麼都不開口。
皇後搖搖頭,道:“真是孩子脾氣!本宮現在有事兒要出去,世子妃,你先去嚴姑娘那裏坐坐。海姑娘,你的事兒,等我回來再說。”
安排完屋裏的一切,皇後急匆匆走了。淩霄有了和嚴清歌見麵的機會,欣喜不已。
嚴清歌臉上看不出悲喜,畢恭畢敬走上前,道:“世子妃,請!”然後在前帶路,領著淩霄離開鳳藻宮大殿。
待進了嚴清歌屋子,嚴清歌再也繃不住,一回身就拉住淩霄的手,兩人異口同聲問向對方:“你好麼?”
不知不覺,兩個朋友就一起捂著嘴笑了起來。
嚴清歌拉著淩霄坐下,道:“等著吧,一會兒水英就來了。”
淩霄有些擔心道:“水英就這麼來,沒問題麼?”她又不傻,皇後肯定不會想讓她和嚴清歌見麵,隻是不知發生了什麼,才讓自己呆在嚴清歌這裏。
嚴清歌微微一笑,道:“別擔心。”她對著淩霄一陣嘰裏咕嚕咬耳朵,淩霄才恍然大悟,看向旁邊規規矩矩站著,一點兒不顯山露水的霞紛姑姑,上前行禮道:“見過姑姑。”
霞紛是水太妃的心腹,水太妃希望水家能過的好,那麼,霞紛這個忠仆,自然會遵從水太妃的意願,對淩霄這個忠王府世子妃也不錯。
今天嚴清歌能夠順利見到淩霄,就是霞紛在裏麵出謀劃策的結果。
本來,淩霄就算被召進宮,嚴清歌也是沒機會見到她的。除非她能找到這麼一個好機會——皇後剛好被事情絆住要出去,嚴清歌剛好又不得不出現在鳳藻宮。這樣巧合的機會,基本是不可能的,除非人為。
有時候,人為的結果,甚至比老天有眼還要好,譬如今天。
嚴清歌為了這天,已經策劃了有小半個月了。她先是借口天天去皇後處給她念經文平心靜氣,一邊刷著在皇後心裏好感度,一邊耐心等待淩霄被宣召進宮的那日。
等這天到了以後,她知道皇後今日肯定不會見她,免得讓她和淩霄碰上,就乖乖呆在屋裏,讓旁人出手。
譬如,候妃領著五皇子到容貴妃處,兩大一小一起莫名其妙的摔了一跤,似乎還摔的挺狠,這種情況下,皇後就不得不去安撫局麵了。
再譬如,剛好在皇後急著離開前,海娜珠得到了炎修羽要參加武舉的消息,這個藏不住事兒的姑娘,一定會興衝衝的去找皇後,要是這時候,嚴清歌那麼“有意無意”的在她麵前晃上一眼,自然會被她拉走一起見皇後。
一切事情,都在人為的安排下,精密的發生著,像是兩隻咬合的天衣無縫的齒輪,帶動著事情發展成了嚴清歌想要的局麵。
這件事情裏,霞紛表現出的細微處安排手段,和大局的掌控,以及手下那可怕的人脈,都發揮到了無比巨大的作用。嚴清歌不敢想象,沒有霞紛,這件事她自己怎麼做。
這件事,盡管對霞紛和水太妃也有利,但是這份情,嚴清歌還是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