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嚴清歌,應該是會哭的吧。
於是,嚴淑玉逼迫著自己,在眼眶裏慢慢的蓄上了一層淺淺的淚水。
她抽泣著,看向太子,輕歎道;“殿下,我……我好想看到你,和你說一聲對不起。但是淑玉已經做錯了。淑玉那時候還以為自己要死了,反正……反正殿下你不要淑玉,淑玉……嗚嗚嗚……淑玉好後悔。”
“孤不怪你。”忽的,太子開口了。
“孤不掛你,不是因為你做錯的事情。是因為你去向她提醒我做過的事。你這樣的人,還顧念著和她的一點兒姐妹情,讓孤刮目相看。”
太子的回答,讓嚴淑玉怔住了。
看著太子那張白玉一樣的麵孔,和漆黑驚人的眼睛,嚴淑玉一時間竟然有些恍然。
他說他不怪她,但理由竟然可笑的她向嚴清歌通風報信!這個男人的心裏,到底在想什麼?
明明在去年城破,太子將她拋下的那一刻,她已經告訴自己,絕不能再對這個有一絲一毫的情感。
明明過年時,因為太子的緊急搜查,讓她墮下腹中胎兒,失去翻身希望的時候,她對他是那麼的恨,恨到了失去理智。
可是,此刻她的心裏,為什麼湧上了濃濃的酸楚。
一時間,嚴淑玉是真的哭了。
院子裏,春花的香味浮動,嚴淑玉的淚水像是珠串一樣往下掉。
“孤不怪你,但孤不能放開你的禁足,這不合宮規。”太子溫和的看著嚴淑玉:“明天我會叫人賞給你一點兒東西,我聽說,你喜歡看醫書,對麼?”
“多謝殿下。”嚴淑玉哽咽的語不成聲。
對宮裏的每個女人,他都能隨口說出她的愛好和小脾氣,還會時不時的賞賜一些令她們驚喜的小東西下來。
但是,她可以一萬個保證,如果再出現去年城破的情況,太子絕對會毫不留情的再次拋下所有的女人,獨自離去。
嚴淑玉心頭的激動過去,留下一片狼藉,對太子更加的心如死灰了。
她有些絕望的看著太子,她不能讓自己的一生浪費在宮規裏。
即便是模仿嚴清歌模仿的如此相似,也不過諷刺的換來了太子對那個他得不到的女人的一句真情流露罷了。
“殿下,淑玉知道自己罪深難恕,願不要任何賞賜,隻請殿下恩準,讓淑玉去皇庵苦修,對佛贖罪。”嚴淑玉撲騰的一聲,決絕的跪了下去。
太子這條路,她走不通了,隻能走另一條路。
太子目無表情的看著嚴淑玉,一語不發,轉身離去。
等太子離開,伺候嚴淑玉的流絮、流萍著急的上前,扶住嚴淑玉,勸道:“娘子,您千萬不要想不開。”
皇庵那地方,進去了,可就出不來了。而在宮裏熬著,等太子登基,成了皇帝,宮規什麼的,還不是太子一個人說了算,那時候嚴淑玉的禁足,不就自然解開了麼。
嚴淑玉的臉上,卻是露出個固執的笑容,指甲緊緊的扣在手掌心裏。
這世界上,沒有任何人能夠負她,隻能她負人。
既然借由嚴清歌來報複太子這條路走不通,她就借由另一條路來報複太子!
皇庵,別人進去出不來,可是她,卻另有辦法!
她要折磨的太子生不如死,讓他失去現在的一切。她也要禁他的足,讓他跪著對自己求饒,讓他生不如死,讓他所有的女人,所有孩子,都命歸黃泉!
她要在他麵前,將他最在意的嚴清歌千刀萬剮,看他還會不會說出今天這般羞辱她的話。
今日她所受到的侮辱,必定一樣一樣統統回報給他。
理了理裙子,嚴淑玉穩定著想要咆哮的欲望,用清靈的聲音回答流絮和流萍:“你們不要著急,隻是我去,等我走了,你們會被宗正府的人派去伺候旁人,到時候,你們記得別像現在這麼傻乎乎的,不是你們為主子好,主子就領情的。”
“可是殿下還沒有答應娘子去皇庵的事情呀。”流絮有些著急的說道。
“他會的。”嚴淑玉堅定的說道。想了想,她走到牆邊的櫃子旁,掀開了櫃子,露出裏麵一件一件疊放在一起的純白色衣裳。這些衣服,她已經有一個多月沒穿過了。
翻開這些衣服,嚴淑玉將最底下的一件灰色緇衣取出來,在身上比劃了一下,抱在懷裏,迎著流絮和流萍擔憂的目光,朝床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