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蓋頭蓋著眼簾。
嚴清歌完全看不到前麵是什麼,隻能見到地下攙扶著她的喜娘的腳,和炎修羽的那雙軟緞麵紅色鞋子。
因為看不清楚路,周圍又是一片喧鬧,嚴清歌心裏微微有些焦慮,隻要蓋頭晃動時,遮擋住她的視線,讓她暫時看不到炎修羽的腳時,她的心就噗通一下。
在這個陌生的地方,麵對陌生的未來,唯有炎修羽,能給她帶來一點點慰藉。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隨著唱禮之人的高聲吟唱,和旁邊絲竹班子的一陣陣喜慶奏樂聲,終於,禮儀完成了。
嚴清歌也被簇擁著送入了早就準備好的新房。
門被人關了起來,外麵的喧鬧聲,一下子就變小了,周圍驟然一靜,讓坐在床沿上的嚴清歌,大大鬆了口氣。
怕是她要重活上一百回,才能習慣這樣的場麵吧。
“王妃娘娘,小王爺說了,您這會兒把蓋頭摘了,在屋裏歇一歇,他去外麵招待客人,要很晚才能回來。”一個悅耳的女聲說道。
隨之,嚴清歌頭上一輕,是那女子將她頭上的蓋頭輕輕的取了下來。
嚴清歌一看,見是個十三四歲的女孩子,杏臉桃腮,身段窈窕,漂亮極了,正在伺候她。
見這女孩兒生的如此出彩,看樣子,還是炎修羽房裏的人,嚴清歌忍不住心裏犯起了嘀咕,可是在她看到那女孩兒的手掌時,又放下心來。
那女孩兒的手掌上,有著繭子的痕跡,而且,一雙手,並不像是身上別處的皮膚那麼細嫩,顯然是幹慣了活的。如果她是炎修羽房裏麵收用過的女孩子,又有這等相貌,肯定不會再做那些雜活了。
那女孩兒非常機靈,伺候著嚴清歌坐到桌子前,趁著嚴清歌喝茶吃點心的功夫,跪在地上對嚴清歌磕了姐響頭,道:“奴婢叫鸚哥,不記事的時候已經來了炎王府。得公主和炎王爺寵信,才能在小王爺身邊伺候。奴婢雖然沒什麼本事,好在對炎王府熟悉,許下的夫家也是炎王府的家將。小王妃娘娘您初來乍到,若有什麼不熟悉的,隻管問奴婢。”
幾句話,鸚哥就將自己的身份表明的清清楚楚,摘清楚她和炎修羽的關係,又討了嚴清歌的歡心。
之前,嚴清歌就曾經和炎王府的下人們打過交道,知道這些下人們調教的很好,今日又開了一番眼界。
她對鸚哥笑了笑,看屋裏沒有旁人伺候,問道:“我那丫鬟如意呢?”
“如意姐姐是小王妃娘娘您屋裏的大丫鬟吧,小王爺這邊院子有自己的庫房,今日炎王府的人太雜亂了,小王爺怕丟了您心愛的東西,叫如意姐姐和管家嬤嬤一起,將那些嫁妝先入了庫,等她把名冊和嬤嬤說清楚,就會來伺候大小姐了。”
嚴清歌這才放下心,鬆了口氣。
鸚哥趁著機會,輕輕的往前跪了兩步,溫柔的給嚴清歌捶起腿來。
嚴清歌今日也是真的乏了,雖然並沒有做什麼比較勞累的事情,可是因為緊張,和做了一上午轎子,全身的肌肉都僵硬無比,到現在眼前還有些晃晃悠悠的,是以並沒有阻止鸚哥的服侍。
過了一會兒,她覺得腿上舒服多了,對鸚哥點點頭,笑道:“你起來吧。回頭叫你如意姐姐給你賞。”
鸚哥溫聲答應下來,退到一邊兒。
鸚哥不是話很多的奴婢,也不掐尖愛現,就這麼靜默的站在旁邊,伺候嚴清歌伺候的非常妥帖。隻是一會兒功夫,嚴清歌對這丫鬟的好感,就升的非常高。
既能伺候人,也能擺在旁邊當花瓶,還不會勾搭男主人,這樣好的丫頭,真是天下難尋。
過了一會兒,門扇輕輕一響,嚴清歌以為是如意來了,放下口中咬了一半兒的點心,趕緊回頭,還沒看見人,就呼喚道:“如意,你可……”
話說到一半兒,卻被咽回喉嚨裏。
門口喜盈盈站著的那身材微豐的女人,可不是水英麼。
“水英?我不是看錯了吧。”嚴清歌揉了揉眼睛,不敢之心的說道。
水英輕輕的噓了一聲:“別喊!我今天是偷偷來的!”
“你怎麼出……你怎麼來了。”嚴清歌快步上前,拉住水英,見她胖了不少,忍不住有點兒想哭,又想笑。
她警醒的回頭看了看鸚哥,水英出宮的事情,最好還是不要讓太多人知道。
鸚哥一看嚴清歌的樣子,就知道這客人的身份大概是嚴清歌不想讓她知道的,於是低眉順眼的朝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