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宴席進行過半,每個客人的桌上,都被端上好大一根被烤的色澤金黃的羊腿。
嚴清歌隻是看了看,口水便快要掉下來。
這些羊應該是蠻人從草原上帶來的小寒羊,個頭長不大,非常抗凍,肉的膻味幾乎沒有,細嫩且汁水飽滿,比京城本地養的羊美味很多。
在炎王府的時候,嚴清歌想吃小寒羊的羊肉,隻是一張嘴的事情,並不稀罕。但今日看到這樣用粗獷方法烤製而成的羊肉,反倒更加勾起嚴清歌的食欲。
就在她拿起桌上用來分羊肉的巴掌大彎刀,正要開吃時,一陣騷動傳過來。嚴清歌被淩霄拍了一下:“是新郎和新娘來了。”
嚴清歌一抬頭,果然見是穿著簇新紅衣裳的四皇子和海娜珠走了出來。
四皇子穿著一身怪裏怪氣的蠻人衣裳,海娜珠倒是穿著大周人新娘的鳳冠霞帔,頭上蓋著紅蓋頭,看不見路,被四皇子牽著走。
“那紅衣裳好漂亮!阿媽,將來我出嫁的時候,能不能穿!”嚴清歌聽見旁邊席位上,一名年紀不大的蠻人女孩兒,羨慕的用大周話說道。
她的母親嘰裏咕嚕的回了她一串蠻人的話,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但那女孩兒拍手笑了起來,顯然是她媽媽已經答應了。
四皇子意氣風發,帶著海娜珠到了眾人跟前,露齒一笑,引得不少蠻人婦女都定睛去看。
四皇子生的很是不錯,在幾位皇子中,應當是排首位的,隱約間,和炎修羽的長相,有幾分相似之處。
一名穿了吉祥團花綢衫的矮胖老者,笑眯眯的從堂後鑽出來,朗聲道:“婚禮開始!”
一陣兒的嗩呐聲傳來,那老者大聲道:“一拜天地!”
這完全已經是大周人的禮儀了。
三拜過後,本該將新娘子送入洞房。但顯然今日因為有大量的北蠻人在,她們並不清楚真正的大周人結婚是什麼樣的,隻是道聽途書,有些已起哄道:“揭蓋頭,快點兒揭蓋頭!”
四皇子是個非常從善如流的人,微微露著一口白牙,笑眯眯伸出手臂,揭下海娜珠的蓋頭。
海娜珠那張雪白的臉蛋,金絲一樣的頭發,碧色的眼睛,在美麗昂貴的珠冠和閃著淡淡光芒的紅衣映襯下,攝人心魄。
就連下麵和海娜珠有舊怨的嚴清歌都不得不承認,海娜珠果然不愧是草原上最美麗的女子。
場上一切人,在看到海娜珠的一瞬間,都止住聲音,這新娘子實在是太美了。
直到海娜珠歪了歪腦袋,一陣遲到的喝彩聲才驟然響起。
幾乎賓客皆歡。
四皇子對自己奪人眼球的新娘非常滿意,低著頭對海娜珠一陣溫聲細語,唇邊笑意溫文雅爾,看起來似乎真的很滿意這一樁婚事。
這時,海娜珠碧藍色的眼珠掃過了嚴清歌,停在了嚴清歌的身上。
她抬步朝著嚴清歌走了過來。
淩霄眉頭一皺,輕輕的側過身子,擋了擋嚴清歌,如意和紫燕、鸚哥等幾個丫鬟,趕緊團團護著嚴清歌。
這場婚禮沒什麼規矩可言。新娘子拋頭露麵,妄自走到嚴清歌身邊,都沒有任何人製止。
她看了看嚴清歌那碩大的肚子,笑著招呼:“嚴小姐,好久不見!現在該暫時稱呼你是王妃娘娘了吧?”
“海小姐,好久不見。現在該稱呼你是四皇子殿下妻子了。”嚴清歌回了一串莫名其妙的稱謂給她,誰叫海娜珠挑釁在前
海娜珠雖然穿著大紅色的鳳冠霞帔,但這種禮服的樣式,是民間沒有任何爵位和功名的人才用的,甚至連稍微富裕點的讀書人家,都不會這樣。
隻看她頭冠上一隻鳳凰裝飾都沒有,唯有那些虛張聲勢的明珠,就能看出四皇子不過哄一哄她,根本沒有打算將她當自己妃子的打算。
這一點,海娜珠不可能看不明白。
她怨恨的看了看嚴清歌,蹲下身子,倒了一杯馬奶酒,道:“我和王妃娘娘曾經住鄰居,今天我成親,這杯酒,該你敬我。這是祝福之酒,你一定要喝。”
海娜珠怪聲怪調的,讓嚴清歌分外不喜。
如意已經替嚴清歌擋了:“我們王妃懷著身孕,不能喝酒。”
“為什麼不能喝!草原上的兒女,要喝馬奶酒,吃馬肉,睡馬毛編的墊子,每天誠信的朝著西方磕頭,生下的孩子才健壯聰明。你是丘偊王的女人,不應該不懂這個規矩。”海娜珠說著。
又拿北蠻人的規矩來壓自己,這讓嚴清歌有些厭煩了。
“哦?一個穿著大周人新娘子衣裳的人,跟我講蠻人的規矩。”嚴清歌站起身,對海娜珠冷聲道,一把推開被海娜珠強行遞來的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