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怎麼說,就說娘娘過得很好唄,除了前些日子病了一場,別的時候就那樣。”雪燕半真半假的說道。
鸚哥麵色嚴肅,握住雪燕肩膀:“雪燕,你是個聰明的!你告訴我,炎王妃娘娘身邊的姑姑到底問你什麼了,你又怎麼回答的。”
“真的沒什麼,就是問了咱們娘娘幾時吃飯,幾時睡覺,一天出去幾次,又見了誰,家裏有沒有來過外人。我都照實說了。”雪燕耷拉著眼皮,看出來鸚哥好像不高興了。
鸚哥的心裏一片冰涼。
“你照實說的?照實怎麼說的,一五一十告訴我。”
“我就說娘娘不喜歡咱們兩個伺候,一個人的時候,不叫咱們進屋子去。後來病了一場,忽然提拔了一個從外麵新買的丫鬟,叫連翹,才九歲的樣子,隻叫她一個人伺候。但那個連翹好像不是很好用,娘娘出去了,她還守在屋裏,半步都不挪開,跟看著什麼東西似的。”
鸚哥聽雪燕說完,就知道雪燕要糟。
當初她們四個一起分給嚴清歌,因黃鶯長的妖媚,嚴清歌以前家裏有個鶯姨娘,據說跟黃鶯容貌有幾分相似,黃鶯自開始就不受寵,隻在外頭幹些雜活。
剩下她們三個,丹鶴是個心氣高的,做了逃奴,自不必提她下場。
而她一向老實,凡事不願多計較,即便是被貶斥成二等丫鬟,不受重用,也隻是心裏窩著難受,並不表現在外。
雪燕最小,算是她一手看著長大的,那麼冰雪聰明的一個伶俐人兒,歲數大了,怎麼淨長歪心眼兒呢。
她看得明白,嚴清歌最不喜歡耍小聰明的人。老老實實的像如意、尋霜、問雪那樣,肯定能有好下場。
而且,別看嚴清歌平時裏表現的跟炎王妃娘娘很親近,但她們是一個是寧王妃,一個是炎王妃,一山難容二虎,她們真的有表現出來的那麼好麼?
恐怕並不!
當年婉兒姑娘不知道怎麼的給人抱上運禮物的馬車,後來阿滿少爺莫名的失蹤了,可都是出在炎王妃娘娘那邊兒出事的。
她早就知道,炎王妃娘娘對嚴清歌院子裏的事情了如指掌,嚴清歌卻並不太清楚炎王妃娘娘那邊兒發生的一切。
這雪燕,可真是找的一手好死啊!竟然充滿暗示的對炎王妃娘娘派來的人說那麼多亂七八糟的!
尤其是小王爺現在不在家,王妃娘娘一個兒獨住在外頭,雪燕那話,太誅心了,但凡誰聽了,都會覺得嚴清歌在偷人。
炎王妃娘娘是什麼人?她算是養著小王爺長大的,長嫂如母,自然不會任由嚴清歌敗壞丈夫名聲,必要幹涉。
這種莫須有的事情都敢往外說,萬一鬧起來,她們娘娘又該怎麼做人?
眼看鸚哥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雪燕才收起麵上的得意洋洋,後知後覺的問她:“鸚哥姐姐,怎麼了?”
“你好自為之吧。”鸚哥深深看了雪燕一眼。她已經幫不了雪燕再多了。
傍晚時分,嚴清歌臉色紅潤的回來,和身邊兒新提拔的小丫頭說說笑笑,話題正是如意生的小男孩兒。
看看嚴清歌,鸚哥想向她邁步過去,把雪燕多嘴的事情說了,才剛動念頭,雪燕就自己走過去,給嚴清歌行禮,脆生生道:“娘娘,廚房裏備好了飯,您是現在用,還是等會兒呢?”
“現在用吧。”嚴清歌說道。
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來看,嚴清歌對雪燕並沒有任何不客氣,更沒有頤指氣使,語氣都還和以前那樣平和。
將抬出去半步的腳收回來,鸚哥搖搖頭,跟在雪燕身後去端飯了。
繡莊上的屋子不大,完全不能和在炎王府別院時候比,擺完飯,她們倆就出來了,伺候嚴清歌吃飯的自有最近得她寵愛的幾個丫鬟。
雪燕又有些不平,可是白天鸚哥的表現,讓她長了幾個心眼,知道不能隨便在鸚哥麵前抱怨嚴清歌。
她倆站在門口簾子前做打簾兒的,相對無言。
這時,屋裏頭有個人走過來,雪燕和鸚哥一左一右的掀開簾子,發現出來的人是連翹。
別看雪燕背後說著連翹的壞話,真見了人,臉上笑的好看極了:“連翹妹妹,你這是去哪兒?”
“我去一下茅房。”連翹笑的糖水兒一樣甜:“大晚上怪黑的,雪燕姐姐陪我一起去吧。”
雪燕巴不得能討好連翹,立刻挽著她手出去了。
“鸚哥姐姐,勞你一個在這兒打簾子,一會兒我回來,也叫你歇歇。”雪燕笑嘻嘻的和鸚哥道別,和連翹有說有笑沒入黑暗中。
這一去,她就再也沒有回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