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兩刻鍾後,彩鳳姨娘給下人引著,到了嚴清歌和炎修羽呆著的園子裏。
粗大的鬆木樹枝已經燒起來了,劈裏啪啦的木頭燃燒聲中,一股股原木的清香淡淡彌散。更濃重的,是已經在空氣中飄蕩的烤肉香味,讓早上沒有吃飯的彩鳳姨娘忍不住吞了兩口口水。
“拜見王妃娘娘!”彩鳳姨娘今日倒是沒有帶著那一串兒孩子來,獨身一個,柔弱不堪的給嚴清歌行禮。
嚴清歌看她一眼,道:“給姨娘添一雙筷子。”
彩鳳姨娘每次來見嚴清歌,都是打扮的整整齊齊,頗為鮮亮的,因為她知道嚴清歌不喜歡人跟她哭窮,越是哭窮,越是落不到好。但今次她的衣服卻都是往年穿過的舊衣服,漿洗的有些褪色了,看起來平白一股窮酸味兒,就好像她以前當丫鬟的時候差不多。
“不敢不敢!奴婢伺候娘娘和王爺用飯就是。”彩鳳姨娘豔羨的瞟了一眼桌上放著的一盤盤原材料。
嚴家曾經也有錢過,那些冒著血絲的鹿肉、人臉大的螃蟹、上好的羊羔肉、白玉樣的鴿子蛋、山珍海味等物,曾經也在嚴家的飯桌上時不時出現,她自然都認得。
隻是現在的嚴家,已經今非昔比了。
彩鳳姨娘的臉上閃過幾絲尷尬和決絕,家產已經被變賣的七七八八,若是再這麼下去,她女兒的女夫子都要請不起了,
嚴清歌沒有再讓,她一眼看出來,彩鳳姨娘這次來,是懷著心事兒,要求她什麼。
“說吧,到底怎麼了?”嚴清歌問道。
“還請娘娘救救嚴家!皇後娘娘從今年四月份就派了兩個公公來家裏常住,現在嚴家已經快被賣空了。今天奴婢也是自己偷偷跑出來的。”彩鳳姨娘跪倒在地,碰碰磕頭。
嚴清歌正給躍躍欲試想要自己烤肉的炎婉兒擦手,聽了彩鳳的話,手上的動作不由得慢下來。
這種事,嚴淑玉不是第一回做了,第一回她這麼做,將嚴家賬麵上的銀子讓自己派出的太監拿光,幸好嚴清歌發現的早,才製止了。
這次她做的更狠,幹脆叫人將嚴家的人監管起來,變賣家財。
但是彩鳳姨娘真的有她自己說的那麼無辜麼,這可未必!
嚴淑玉隻是派出來兩個人看著嚴家,可不是派出來一堆的人,彩鳳姨娘今天能逃出來,前頭那麼多日子,怎麼就逃不出來呢?按理說,現在嚴淑玉封了後,權勢更大,看管的應該更嚴才對。
嚴清歌的心頭浮出幾分嘲諷,想必是嚴淑玉才封妃的時候,彩鳳姨娘想著巴結她,後來更是有了嚴淑玉可能被封為皇後的傳聞,彩鳳姨娘以為等嚴淑玉封後以後,會加倍的報答嚴家,才放任了這一切的發生。
但現在嚴淑玉封後也有時間了,所謂的報答根本沒有來到,嚴淑玉甚至還像以前那樣搜刮嚴家,才讓彩鳳姨娘坐不住了吧。
見嚴清歌不說話,彩鳳姨娘心下有些著急。嚴家已經嫁出去的這兩位小姐,性格各不相同。嚴淑玉是個沒良心的,雖然她的地位最高,但是對娘家也最不仁慈。嚴清歌屬於不怎麼管嚴家的事兒,但若嚴家出事兒,她也會幫扶一把那種。
彩鳳姨娘就是看在這個上麵,才巴巴的來求嚴清歌的。
猶豫一下,她忐忑的說道:“娘娘,綠童少爺現在到了長身子的時候,時常喊餓,奴婢怕這樣下去,家裏連吃飯都吃不上了。”
她知道自己不得嚴清歌喜歡,哪怕是她的女兒,在嚴清歌眼裏,都沒有什麼地位,如此以來,唯一能夠拿出來說道的,就是隻剩下綠童了,好歹綠童也在嚴清歌跟前養過,還和現在正紅得發紫的皇長孫是朋友,不看僧麵看佛麵,嚴清歌或許會幫一幫嚴家。
但嚴清歌就是不吭聲,讓彩鳳姨娘焦急不堪,等了好久,才聽見她道:“叫賬房給彩鳳姨娘支三百兩銀子。”
彩鳳姨娘一愣,等著嚴清歌的後話,結果卻隻等來一個翠綠衣裳的丫鬟,笑嘻嘻對她道:“姨娘跟奴婢來吧。”竟是要打發她走了。
彩鳳姨娘心慌起來,她忍不住抬起頭,和嚴清歌對視一眼,隻見嚴清歌的眼眸中,滿滿全是嘲諷。
彩鳳姨娘頓時明白過來,嚴清歌她什麼都知道,所以不打算幫她了。
當初嚴淑玉令那巧言如簧的太監許下的諾言,一件件猶在耳畔回蕩,彩鳳姨娘身上冰冷,半句嘴都不敢回,低著頭跟那丫鬟走了。
炎修羽一直沒說話,在邊上給兩個孩子烤肉,等彩鳳姨娘走了,才問道:“你這回不管她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