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貪小便宜,被嚴淑玉折騰,我憑什麼要管她。”嚴清歌淡淡一笑:“她身上穿著的衣裳,還是幾年前我賞給她的料子做的。今年春天我從青州回來,給她了不少海上運來的舶來首飾和布料,她若是能留住一樣兒,穿著戴著來見我,我也就管管她。”
以前在嚴家的時候,彩鳳就伺候著海姨娘,知道的內幕不少,當然知道嚴清歌和嚴淑玉母女兩個之間的齷齪。
她敢把嚴清歌賞給她的東西都賣了去支持嚴淑玉,就該有今天被嚴清歌隨意打發出去的覺悟。世上就沒有這樣兩頭討好的事情,反正在嚴清歌這兒,彩鳳姨娘的小心思是行不通的。
彩鳳姨娘大約也明白這點,所以今天才沒敢帶著女兒來,生怕自己丟臉給女兒看到。
她是個很有幾分小聰明的人,當然知道嚴清歌那三百兩銀子其實也不是給她的,而是讓她給綠童買飯吃的。
普通四口之家,隻是糊口,一年也就是十幾兩銀子到頭了。綠童的性格擺在那裏,憨厚耿直,對什麼都不挑不撿,這三百兩留著給綠童吃飯花用,最起碼夠四五年了。
而且,綠童因為是元堇朋友的關係,再稍微大上一點兒,必然要被元堇要走去身邊當值,到時候有了自己薪俸,怎麼可能指著彩鳳姨娘過日子。
走出寧王府的門,彩鳳姨娘呆呆的握著手上褡褳的頭,差點哭出來了。
她真的是不知道以後該怎麼辦了!
她的女兒才那麼大,琴棋書畫才學了個入門,本來就是庶女,如果再沒什麼本事,以後嫁出去,就算靠著皇後娘娘和寧王妃妹妹的名頭嫁到高門大戶,但人家能看得起她?
至於綠童和還被嚴清歌嚴密關起來的藍童,則完全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
狠狠的咬了咬牙,彩鳳姨娘決定,她要把這三百兩銀子花在自己女兒身上。
女兒請的女夫子,一個月的薪俸加上吃穿用,差不多要花十兩銀子左右,這三百兩銀子,還夠支撐好幾年的!
至於老是喊著肚子餓綠童,就繼續和他喝粥吧,誰讓他福薄,一個蠻人小時候也敢跟皇長孫稱兄道弟的,生生把命裏那點福氣全都折煞了。
就在彩鳳姨娘在街上慢吞吞行走,思量著是不是要將身邊伺候的丫鬟都發賣了,可以剩下點口糧。至於她,以前當丫鬟當慣了,根本不是被人伺候的命,她的女兒就由她來親自伺候,若是得了空閑,還能做點兒繡活,補貼補貼家用呢。
這麼一想,彩鳳姨娘心裏豁然開朗,她甚至將主意打到了將嚴家的屋子租一部分給旁人住的念頭上。
左右現在她隻住著桃香園,還有那麼多的空院子放著落灰,時間久了也該壞了,她又沒有閑錢打理。
正胡思亂想著,一名眉清目秀的男子忽然斜刺裏出來,攔住了她的去路。
“敢問您可是嚴家的彩鳳姨娘?我們主上有請。”這唇紅齒白的青年男子對彩鳳姨娘一笑。
彩鳳姨娘臉上通紅一片,她多年不曾出過嚴家門了,今天出來,為了省錢,更是沒有叫馬車,身邊連個跟的人都沒有,驟然被陌生男子認出來,一時間羞慚極了。
“你們主上?”彩鳳聽著這男子的稱呼,猜出來這男人應該是某家的下人,可是看他長的這麼好,又氣度不凡,穿的衣裳也是非常華貴的,怎麼可能是個下人呢,自己倒都像是個老爺。
這男子微微一笑,沒再多說話,對著彩鳳姨娘做了個請的手勢。
彩鳳姨娘想了想,她方才在寧王府,看見嚴清歌身邊兒伺候的丫鬟,可不都是一個個像是人家大小姐的派頭麼,大約這貴人身邊伺候的小廝,也都是一副少爺的派頭吧。
她不曉得是誰來請自己,但心底裏隱約升起來幾分盼望,也許,她有可能是遇到貴人了呢。
反正嚴家的情況都已經這樣了,再壞,也壞不到更壞的地方去,反倒是有可能否極泰來。
帶著滿心的期盼,彩鳳姨娘隨著那人走到了路旁的一個茶館中。
那下人根本沒有領她進茶樓的任何包間,而是直接帶著她到了茶樓的後麵。
進了間略微黑暗的小屋子後,彩鳳姨娘的眼睛適應了半天,才看清楚眼前的桌上坐了個人。
這人背著光,根本看不清楚臉麵,彩鳳姨娘眯著眼睛,猶猶豫豫的跪下來,道:“奴婢彩鳳,給貴人請安。”
那座位上的人微微哼了一聲:“怎麼?姨娘現在連我也認不得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