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一顧傾人城(一)瘋了的女子(1 / 2)

在一間病房內。醫生正在為病床上的病人檢查身體。病人看起來臉色蒼白,雙眼突出,嘴角也已經幹裂,身體繃得緊緊的,木然的躺在那裏。醫生摘下他的口罩,露出一張剛毅的麵龐。

“病人明顯是受到驚嚇。小舞,你在這好好照顧病人。我一會就回來。”醫生說。

“好的。”我欣然的回答。

醫生說完,就轉身走了。而我,來到病人的身邊,拿來一些葡萄糖,用棉花沾給病人喝。看他的嘴唇幹裂,一定是許久沒喝過水了。

自從一年前,來到這家醫院後,我就在這住了下來。我是個病人。我就住在這個病人的隔壁床。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患了什麼病。每次,我問他們,不管是父母,還是醫生,還是好友,他們都隻是回答:“你病了。你需要休息。”

其實,我知道我自己沒有病。我也知道他們為什麼要瞞著我,他們是怕我受打擊。我知道,在一年前,我最愛的人為了離開我而自殺。而我,為了我最愛的人不愛我而發瘋。

或許,這本身就是一種報應,我欠他的,終究要還。所以,在阿構跳海自殺後,我裝瘋來到這精神病院。我害怕麵對家人朋友的譴責,我甚至害怕阿構到死都不原諒我。

我是精神病院的長期患者,我看著很多人進來,很多人出去,也看過很多人發瘋,他們大部分在精神上,都有強烈的依存關係。他們隻靠精神過活,而偏偏他們最寶貴的精神都受到或大或小的打擊。

而我,卻是這間病房裏唯一沒有發瘋,唯一被人為是長期患者的病人。再度進來的患者,他們仍然認出我了。他們正常的時候,會很認真的想和我聊天,而他們發瘋的時候,則六親不認了。所以,我慶幸我的報應隻是和這些瘋子在一起。

“林舞,你出來一下。有人找你。”門外麵一個護士衝我喊道。我對她點了點頭,並且放下手中的工作,忙站起來跟著她走下樓梯。

“是誰找我?”在路上,我忍不住問。

“一個女的。長得還可以。”

“……”還會有誰來找我呢?自從半年前,我徹底讓他們失望後,就再也沒人來看我,這回會是誰呢?

走過層層的門,我來到樓下廣角停住。前麵的背影仍然纖細,烏黑的長發垂在背上,微風輕輕一吹,她背後的發絲也如波浪般滑過。

好美的一個背影。我不禁在心裏倒抽一口氣,在病房裏麵呆久了,完全脫離了和他們的聯係,這麼美麗的背影,應該是她的吧。

“阿朱。”我輕輕的對著背影叫道。

那個背影聽到聲音後,轉過身來,白皙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她微笑著向我走來。

“果然是你,阿朱。”看到阿朱,雖然有一絲的驚喜,可隨後而來的是,淡淡的怨恨。

“當然是我。林舞,我看除了我之外,已經沒有人記得你了。”阿朱似笑非笑的回答道,“你還是那麼美麗,簡直可以傾城傾國了,小舞。”

“那我該感謝你。”

“你不用感謝我。我隻是來看你活得好不好而已。”阿朱很利落的在我身旁坐下,並且很自然的翹起一腳,並利落的抽出一根煙燃著,優雅的吞吐著。

“阿朱,你變了。”那些煙霧嗆得我眼淚直流,我艱難的揮走它。

“我是變了。我也該變了。我不能隻活在過去中。”阿朱朝我得意一笑,繼而似乎嘲諷的說:“我不能像你一樣。”

“我怎麼了?”

“你瘋了。”

“……”

“林舞,你說你當初如果和他一起跳下去,那我就會愧疚。但是你當初沒有,你不夠愛他,所以你不能為他死,所以,我也不會難過的。”阿朱若有若無的說著,好像是在說一件不關自己的事。“雖然我是第三者。”

我可以為他死。我在心裏無數次的對自己說,我可以為他死。可是誰相信呢?阿朱,一個妖精般美麗的女子,在我和構之間,硬是活生生的站住了腳,她勾引了構,而構也如她所願,受她誘惑了。到現在,我仍然無法放開,為什麼那個口口聲聲說要愛我一輩子的男人,會在他愛上別人的情況下,選擇離我而去。為了斷了我的念,可他斷了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