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愛情這東西(2 / 2)

哪怕是再吃點虧,換她現在這麼輕鬆幸福的樣子,似乎也不是那麼虧了。

抓住我的手,小山雀兒打算慶祝一把,“走,我請你喝酒去!”

腳步不自覺快走了幾步,我笑了笑,陪著她不顧形象地小跑了起來。

坐在大排檔的帳篷裏,巨大的風扇呼呼地吹著,燒烤的煙氣兒一股股地往上熏著。然而食客們似乎都不那麼在意,路燈下,冰啤酒,火辣辣的吃食兒照盆兒端,要的就是這種暢快淋漓。

用筷子夾著花生米,我時不時吃上一粒,口中忍不住提醒,“你慢著點,沒人和你搶。”

正在解決第四碟烤串的林曼可口中滿滿,從沒見過她這麼稚氣的樣子,兩隻眼睛裏笑起來都是星星閃光的,“我想這樣吃想了快一年了,實在是忍不住……”

她訴苦,做女直播這麼長時間,幾乎每天都在節食,但凡吃胖了,公司裏的管理就會扣錢,有的還強迫減肥。

捏著嗓子,她學著老板訓話,“人家花錢,不是來看你們一身肥肉的,有這愛好,怎麼不去找兩隻豬精欣賞欣賞?”

噗嗤一聲,我口中的啤酒懸些噴出來,有點哭笑不得。

半個小時之後,桌上的果殼碎屑散了滿桌。一片狼藉之中,林曼可隱隱有點醉意,話也漸漸多了起來,“陳荼,雖然我今天了交了一大筆錢,但是這是我交的最值得的一筆。我,林曼可,花兩萬塊買了自己的清白,我賺大發了!”

最後一句話,她說得高亢而有力,已經不再是那個在人前,時時捂著風衣、生怕別人發現的女人了。

玻璃杯中的白色泡沫在不斷溶解,我晃了晃杯子,沒有說話。風扇呼呼的聲音,伴隨著其他客人們的笑語,顯得她這一聲宣告是那麼的平淡自然,無人問津。

“下禮拜,我男朋友就要回來了,”她眯著眼睛,兩腮上暈開酒紅,“熬過了大學,熬完研究生,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她語言中的如釋重負,卻令我感覺到了一絲苦澀。即使她不說,恐怕她男友路錦周四五年的學費,都是她一手供出來的。

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供養一個在外國讀書的男友這麼多年……想想也知道不容易。

但我不是個不識趣的人,繼續喝著酒,不料林曼可突然湊近,打著酒嗝,說的格外神秘,“陳荼,你和你那位呢?”

“哪位?”

“別裝傻了,就是你買小氣球那位啊,”酒鬼還不忘八卦的心,用手指戳了戳我,“你從來都不說誒,你們倆關係怎麼樣,他對你好嗎?”

好嗎?這個問題我也答不上來。

高大的路燈灑下昏黃的光暈,身邊的林曼可還在繼續追問,我停頓了幾秒,試圖開始回憶那一段僅有的感情。

“我們……比起普通的情侶,大概像是老師和學生的關係。”

年齡的差距,令我對封寒北有一種近乎崇拜的感情。我樂於學習他的一舉一動,宛如最聽話的學生,時時刻刻不忘向老師靠攏,並且會在事後期待地展示成果,渴望得到他一句肯定。

我學習得越深入,我便越驚詫於這個男人的優秀。如果說最開始是好看的皮囊占了大多數,最後徹底攻陷我的,一定是他有趣斐然的靈魂。

“也許,他也沒見過我這麼粘人的人吧。慢慢的,我們的感情越來越好,甚至在幾個月的蜜月期之後,還能發現感情能夠每天更深一些……”

如此想來,連我自己都有點好奇。回頭再看,其實隻是一段普普通通的感情而已,卻在我和封寒北的心底留下了曆久彌新的印記,久久不散。

或許,感情就是這種不甘寂寞的產物。當命運和時間強勢地破壞了它,它便兀自生出了反骨,將那個人渲染得獨一無二,長進了你一年又一年的生命中,成為永遠消失不掉的紀念品。

正如同,似封寒北這樣果決的人,也被時間的把戲迷惑了眼睛。如果當年,我們之間沒有這些跌宕起伏,也許等待我們的,就是無趣的爭吵、分手、淡忘。

每每麵對著彼此的時候,我都有種在揮霍回憶的無力感。我寧可它們此生不再見天日,也不用被我們,一刀一刀割裂。

“不是的,你說的不對。”

扭過頭,隻見林曼可舉著酒瓶,重新為我倒滿酒,說,“陳荼,你如果沒嚐過愛情,說這些大道理也許還正常。但是有的人,你遇上了,就不該再用這些也許去揣測他。”

有的人,他可以是劃破夏夜的一尾流星,可以是嚴寒海麵上的綻放之花,他也可以是此時所見到那顆閃爍著的星星。

“你永遠也不知道,這是它穿越幾億光年後折射的,此生的最後一抹明亮。所以,它就是獨一無二。”

聽她完這句話,我呆呆地看了夜空良久,而後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什麼也沒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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