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看她前段時間指手畫腳的做派,尾巴都能翹上天,真是笑死人了!”
林皓還假惺惺,“誒,可不能這麼說,失去這麼一位優秀的公關小姐,可是咱們榮千的損失啊。”
站在原地,我聽著這些冷嘲熱諷,再對比前段時間的親昵恭維,真是無比清晰地感受到,什麼叫人情冷暖。
都說人走茶涼,我都還沒有走出這扇門,瓢潑冷水就已經澆下來了。
走到我麵前,林皓已經徹底撕破了偽裝的正經麵具,嘲諷幾乎溢出五官,“陳荼,要是需要工作,林某還能給你介紹一二,個個都是為你量身定做,輕輕鬆鬆賺大錢。”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他說的那些輕鬆賺錢的工作,想也知道是幹什麼的。
不光我聽得懂,在場的其他人都聽得明白,惡意地哄笑開來,隱藏不住其中的鄙夷。
即使現在是笑貧不笑娼的時代,但是職業上的自卑,是從骨子裏就有的。
公關小姐已經是見不得光,她們隻能通過鄙視更低一級的身體職業者,找回一點點平衡感來。
緩緩扭過頭,我看著他醜陋跋扈的嘴臉,再一一略過身後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的麵孔。
直到落到遠處的袁琅琅處,四目相對,足足幾秒。
最終,我什麼也沒有說,離開了榮千。
一直走到公園的偏僻角落,我來來回回走了好幾圈,腦子裏不斷地組織著想要說的話,就怕待會兒因為太激動,無法說得清楚。
做足了心理準備後,我在長椅上坐下,冰涼的石凳貼著僅穿絲襪的大腿,傳遞來了令人清醒的寒意。
按下了洪哥的電話,我的手慢慢在膝蓋上蜷緊,骨節青白。
“喂。”我的嗓音沙啞,率先開口。
對麵依舊是言笑晏晏的調調,問,“怎麼了,陳小姐這麼早就來聯係我,東西用的還滿意嗎?”
今天來榮千之前,我從洪哥那裏拿來了U盤,打算以裏麵的照片作為要挾,逼得駱雪菲不得不放人。
何曾想,後麵的發展遠遠超出我的想象。
“你騙了我。”
不遠處,是一片枯黃的草地,它們在深秋的吹殘下,褪去了碧綠,露出了奄奄一息的枯萎氣息。
我現在就如同這些枯草一樣,心力交瘁,隻靠這一口怨氣撐到現在。
對方不疾不徐,傳來了咕咚咕咚喝水的聲音,末了還舒暢地打了個水嗝。
“陳小姐,咱們兩個錢貨兩清,怎麼說的上騙不騙呢?”他似乎對一切,都了如指掌,“難道說,你的目的沒有達到嗎。”
“不錯,我確實達到了我的要求,但不該是用這種方式!”
霍然站起身,我的手都在微微發抖,“你一麵和我交易,一麵又賣照片給駱雪菲,一個人賺兩份錢,不怕被撐死嗎!”
起先,對麵是安靜了幾秒鍾,俄而便是洪哥的哈哈大笑,“你憑什麼說,我和駱雪菲做交易了?”
這麼一聽,我最後一點懷疑,也終於塵埃落定。
他沒有否定,便已經是最好的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