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到底有多遠
軍和蘭是一個村子的,軍從小就喜歡蘭。送花、寫情書、幫
蘭家割禾蒔田、挑水,愛情三十六計,軍把能想到的招都用遍了,
卻依然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蘭隻當軍是朋友、兄長,壓根沒往
其他方麵想。軍聽人說追女孩子要膽大、心細、臉皮厚。於是他屢
戰屢敗,屢敗屢戰,下定決心,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軍在第101次求愛均遭婉拒後,終於知道自己是沒有希望的。
蘭輕啟朱齒吐氣如蘭地說:我們還是以兄妹相稱吧!軍也隻好發揚
君子風度,很紳士地對蘭說:“好妹妹,我不為難你,我會永遠像哥
哥一樣疼你、愛護你!”沒人知道軍的心裏有多苦。
為了擺脫失戀的陰影,軍遠走他鄉,憑自幼習得的裝潢技術,
竟也很快在廣東站穩了腳跟,成了一個不大也不小的包工頭。事業
稍有起色的軍多少找回了一點自信。蘭的身影依然盤旋在軍的腦海,
讓軍欲罷不能。軍偶爾會給蘭打個電話發條短信:“天冷了,要多穿
點衣服”、“別熬夜,小心身體!”軍真的像個大哥哥那樣關心著蘭,
噓寒問暖。
蘭的弟弟浩去軍那兒玩。軍愛屋及烏,極盡地主之誼安排好酒好
菜,還放下手頭一切事宜,帶浩遊覽了附近大大小小旅遊景點,臨走
時又硬塞給浩500元錢,說是拿著路上慢慢花。浩推脫著不肯要,軍大
氣地手一揮:哥們,拿著吧,算我借給你的總可以吧!
蘭心想:軍可真不錯啊,待自己真的就像親妹妹一樣。
軍說:妹啊,你什麼時候得空了過來玩嘍?我帶你去看海,去吃
麥當勞。漢堡包的味道好極了,還有可樂、炸薯條等等。保準讓你見
了饞得口水直流。城裏人,特別是年輕人可喜歡吃呢!
蘭似乎被說得心動了,隨口應了句:好啊,得空了就去。其實蘭
是沒想過真要去的,去一次可得讓軍花去不少血汗錢,沒準要種上
一年的麥子呢,那多讓人心疼啊!上次浩拿的500元錢,軍雖說不用
還了,可以後總得想辦法墊上,總不好白拿人家的。
有一天,蘭很高興地在電話裏告訴軍自己找男朋友了,麥子熟時
就結婚。軍似乎一時沒反應過來,很久才在電話那頭輕輕地“哦”了
一聲,淡淡地說了句:恭喜啦!蘭在心裏嘀咕:軍是怎麼啦?生病了
嗎?平時可不是這樣的啊!
蘭終於結婚了,做了美麗的新娘子。軍的電話和短信越來越少,
甚至蘭結婚那天也不見打個電話來說聲祝福。蘭的心裏有著淡淡的失
落,轉而又想:可能軍最近手頭事實在太多,忙不過來吧。
年底,軍終於來電話了,蘭歡喜的叫了聲:哥。軍卻沒心情和蘭
說笑,看上去滿腹心事的樣子,支支吾吾說是手頭最近有點緊,讓浩
把當初借的500元還他。蘭想:軍是不是遇到了什麼煩心事,生意上
的事不順利嗎?得想個法子逗他高興,於是,蘭說,哥,我想過些時
日去你那兒玩。軍說,好啊,你來玩,我求之不得。蘭說,你會帶我
去看海,還會帶我去吃漢堡包、炸薯條麼?軍說,當然。蘭說,我還
想坐山地車,想看海底世界。軍說,可以。蘭裝作很興奮的樣子:“真
的嗎?那我明天就去了啊!我應該是坐火車好還是坐汽車好呢?”
聽到蘭不像是在開玩笑,而是真的要去時,軍似乎急了,遲遲艾
艾地蹦出兩句話:“蘭,你還是不要來了吧,你一個結了婚的女人家
大老遠跑到我這兒來,別人會說閑話的,對你影響不好,再說我昨
天打牌輸了好幾千,現在怕是不好招待你了……
蘭似乎一下子什麼都明白了。
本文曾發表於《文藝生活.精品小小說》2005年第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