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靈殿中。
黎的身體倚靠著窗前,他那銀白色的星辰錦繡袍淩亂地擺放地麵上,身上披上了一件厚重的藍色長袍,這件藍袍與黎現在的身份不太相符,不知為何,黎卻唯獨喜歡這件袍子。
他的雙眸凝望著天邊血紅的夕陽,臉龐上浮現著一抹純真的笑容。
寂影守候在黎的身旁,宛如木頭人,默然不語。
“寂影,你說今天見到的那個黑袍少年真的是我哥哥麼?我好像在哪裏見過他,卻總是想不起來。”黎忽然轉過身來,對著寂影說道。
寂影還是不語。
黎的臉上並無失望的表情,他隻是習慣性地轉過身去,繼續欣賞著如畫般的景致。
因為黎知曉寂影是不會開口說話的,陪伴他的三個月裏,黎從未聽寂影聽過一句話,然而寂影卻是黎除了千軌之外最親近的人。
他會安靜地傾聽黎說話,也會在萬卷閣中守護著黎一整天。
寂影好似不會疲憊,也不會憤怒,他的臉色總是冷冷的。
忽然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傳來,一個黑袍少年走入了黎的臥房,寂影抬起頭來冰冷地朝著羽楚望了一眼,旋即又把目光轉了過去,他仿佛對羽楚並沒有敵意。
或許他並沒有把羽楚放在眼裏。
羽楚眸光一凝,他絲毫感應不到眼前這個怪異男子的靈力波動,但羽楚仍然感到一種壓抑之感拂麵而來。
“我想和黎談談。”羽楚對寂影說道。
寂影依舊沉默著,他徑直朝著臥房門口緩步走去,宛如一尊雕塑守候在臥房之外。
黎詫異地望著羽楚,臉龐上露著笑意,他仿佛對羽楚的到來感到很意外,也很歡喜。
羽楚走向窗前,與黎並肩靠著,他的目光卻沒有落在黎身上,而是在凝望著窗外夕陽下的美景。
此刻黑月之城是如此靜謐,宛如在赤炎山上一樣。
發生的一切仿佛隻是一場虛幻而殘酷的夢境,黎的身上依舊裹著那件厚實的藍袍,他的笑容還是如此純真。
沉默了許久,羽楚的眸光忽然變得黯淡,他知曉過去已經回不去了,阿媽離開了,阿爸也離開了,甚至連黎都不再記得他。
終於,羽楚打破了沉默。
“黎,這三個月你在黑月之城過得還好麼?”羽楚顫聲問道。
黎點了點頭,笑道:“老師對我很好,他什麼都聽我的,他不許我碰他的青銅法杖,可是還拗不過我,我還會很厲害的占星之術,你看…”
黎伸出手掌,嘴裏默念著咒語,一團綠色的烈焰從掌心升騰而起,須臾之間,這團烈焰閃爍不定,漸漸熄去。
黎皺了皺眉,沮喪地望著掌心,自語道:“這怎麼不好使了呢?”
“千軌,你的老師是這個名字麼?”羽楚問道。
他的眸光閃過一道冰冷的恨意,旋即又消散而去。
即便羽楚再憎恨千軌,他也不能讓黎知曉,一切隻能由羽楚來承擔,黎隻是一個純真的孩子。
“無論如何我都不能讓黎卷入這種紛爭當中,一定不能。”羽楚心中暗想道。
黎點了點頭,好奇地問道:“你可認識我的老師?他是黑月之城最偉大的暗黑占星師。”
“是啊,也隻有他才能保護好你,哥哥還太弱小,我無法保護好你。”羽楚黯然說道,他的聲音很輕,卻還是被黎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