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一
虹庭雅苑小區。
上午九、十點鍾,是一天裏最安靜的時候,隻有幾位老人相聚在小區綠地晨練,雨後的這裏顯得更加的幽靜潔淨。
小區門口,一輛出租車向裏緩緩駛來,停靠在曉芸家大樓前。
打開門,張隊長扶著曉芸從車上慢慢走下。然後,張隊長在車子後備箱裏取出了曉芸幾包住院時的日常用品。
從曉芸遲緩的動作和有些蒼白灰暗的臉上,可以看出,她身體還是很虛弱。
張隊長一手拿著東西,一手扶著曉芸慢步走進了大樓。
曉芸打開家門,一道亮麗的風景刹那間展現在曉芸眼前。明亮時尚的裝修加上奶白的西式家具,一種溫馨、親切的感覺油然而生。
曉芸一陣驚喜,蒼白的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這一個多月裏發生的一切讓曉芸仿佛還在夢中一般。
手術之後,就是例行公事般的化療。白衣天使們精湛的醫術加上張隊長無微不至的照顧,讓曉芸奇跡般地漸漸康複起來。
前一陣子,由於化療引起頭發大片脫落,讓天生愛美的曉芸無法接受,一度陷入了絕望,她多次拒絕張隊長前來照顧,她不願把自己醜陋的一麵展現在別人眼前。
單醫生知道後,把張隊長日以繼夜地為她奔波忙碌,主動承攬了自己家裏裝修的事告訴了她。曉芸感動不已,暗自流淚,這一切不都是為了自己。張隊長的執著,徹底融化了曉芸冰涼的心。張隊長一邊鼓勵她與病魔抗爭,一邊為曉芸安排出院後的住房問題。
張隊長還不厭其煩從一家家房東那裏要來家具圖紙讓曉芸挑選,最終,曉芸看中了這套象征著光明與神聖的乳白色的西式家具。張隊長馬不停蹄地與家具廠聯係,說明了曉芸遇到的困難,家具廠也是熱情相助,破例提前趕製。終於,在曉芸出院前,將全套家具安放到位。
“這幾天,我天天來這裏開窗通風,這味道已散去不少,基本已感覺不到了,你覺得還行嗎?”張隊長細心入微,體貼地詢問曉芸,他知道對家具和裝修後的異味是人們的大忌。還含有害物質,稍不留神就會出現不適反應,曉芸大病初愈,更要加倍警惕。
“還好,還是稍有一點,白天開開窗,通通風,應該沒問題的,再說,那個租的房子也已經退了,隻能這樣了。”曉芸入院前,因為臨時租的房子已經租約到期,所以就退了房。
“我就是擔心你承受不了這股味道,你現在身體又比較虛弱。”張隊長看著曉芸,體貼地說道。
“其實我沒這麼嬌貴,以前在日本打工也常常和油漆打交道,天天聞著也就習慣了。”曉芸突然想起了以前在日本打工時的情景。
那時,她的第一份工作,就是為剛裝修完畢的房間做保潔。要知道,剛裝修的房間裏,甲醛等化學物質是散發毒性最厲害的時候。常常把她熏得眼睛都睜不開,而且一天下來頭昏眼花,後來才聽說這是甲醇中毒的表現。回國以後的好幾年,一聞到這味道就會出現條件反射,為此,她的這套房間遲遲不願裝修,怕的就是聞到這個味道。
沒想到看似粗獷的張隊長還是一個這麼細心的人。
曉芸饒有興致地欣賞房間裏的角角落落。她在衛生間整體台盆前的大鏡子旁停下了腳步,對著鏡子,看著自己不再年輕,憔悴的臉龐,心中升起莫名的傷感,陪在旁邊的張隊長留意著曉雲的每個細小的動作,他知道任何一個大病初愈的人都會有這種憂鬱的心病。
細心的他,為防止曉芸整天麵對鏡子發愁,特意在鏡子上安裝了一副彩繪垂直簾子,他輕輕放下簾子。
“你看這書櫥就是你自己設計的,還滿意吧。”張隊長故意打斷曉芸的情緒,把她拉到另一邊的連體書櫃前。
“怎麼會有這麼多書?”曉芸看看裏麵排列得整整齊齊的書,有些驚訝。“這些都是你喜歡的,書店打折,就幫你買了些。”張隊長帶著得意的神色看著曉芸。
曉芸從書櫥裏隨手拿起了一本經濟學著作,一下樂了:“你以為我是經濟學家呀。”“你每天炒股票,我想還是應該多看些經濟學方麵的書,用專業知識把自己武裝起來,將知識轉化為財富。”張隊長昂著首告訴曉芸。
“可是,現在中國股市弄成了這樣,就算是經濟學博士又有什麼用。”曉芸談起股票,不免又鎖緊了眉頭。
“不過你的心意讓我好感動。”她又舒展了笑容補充了一句。
“來,來 ,你還是坐下,當心累著,醫生再三關照,要好好休養。”張隊長提醒曉芸,並輕輕將她拉到嶄新的布藝貴妃沙發上。
“好舒服,回到家的感覺真好。”曉芸撫摸著柔軟的沙發,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這時,曉芸忽然想起了什麼,快步去到小臥室。
小臥室裏,一張乳白色的單人雙層床特別顯眼,和整個房間家具似乎有些不協調。這是曉芸特意設計的,是專門為日本的一雙兒女來上海居住時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