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我在喧鬧中醒來,一夜的宿醉令我感到難受,胡亂地洗了把臉後才下樓吃早飯。
剛坐不久,店小二便送來了茶水,還對我說道:“公子,跟你在一起的那位公子說他出去一會兒很快就回來,請你在這兒等他。”
我隨意應許,店小二奉上掛花糕後就離開了,我一人靜坐在那,細細地品味著臨陽獨特的韻味,心裏卻在納悶著,聆鶴到底去辦些什麼不可告人的事呢?
吃完早飯,依舊等不到他的歸來,一人坐在窗邊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人群,熱鬧的街景是我從未見過的繁榮。自有記憶起,就是離情穀的一景一物,外麵無限風情的故事還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五歲那年,我家園焚毀,師父從刀光劍影中救下了我,悉心栽培我十幾年,如今我離穀了,帶著信念而再次來到這片如今已是麵目全非的大地上,難免會發現世間本來就是因果循環的,感謝他們的養育,才有我時至今日的任性妄為,既然天意從來高難問,我既要以一生為代價,那就得好好把握當下,才算沒有任何遺憾。
街上叫賣聲朗朗,我從沉思中回神,長歎一聲,卻無意間看到昨日在茶館拔刀相助的少年,他正在路邊同一位大叔交談。
淡淡的陽光打照在他略帶金色的頭發上,顯得格外耀眼,深深的眉眼間帶著溫柔的笑意,突然,他抬起頭的瞬間正好與我的目光不接而上,他立馬靦腆地低頭一笑,才跟我打了個招呼。
我轉身跑下樓去,他見著我出來,對我笑道:“我們又見麵了。”
我雙手抱拳道:“大俠,幸會幸會!”
他聽到我奇怪的稱呼稍愣了一下,便笑道:“也能夠認識到行俠仗義的你,真是榮幸,在下陸弄影,不知可否交個朋友?”
我奇怪地看著他,清澈的雙眼映著無限的憧憬,卻有一個與他並不相配的名字,不僅讓我想到雲破月來花弄影。
他見我一言不發,似乎看穿些什麼,解釋道:“弄影就是月弄花影,名字不過是稱呼罷了,姑娘莫介意。”
他這一說倒顯得我多心,唯有笑道:“我叫聆雲!”
我們就這樣一見如故,不知不覺又來到昨天的茶館前,突然想到那些惡漢,立馬詢問結果。
“我把他們送到官府便離去,既然不能殺了就讓官府發落好了。”
弄影很是輕描淡寫地說這些話,倘若沒有王法在,他就會殺了他們嗎?可在這個所謂的江湖恩怨中,殺人流血算得了什麼?
踏入茶館,今個兒比昨天那會熱鬧得多,弄影挑了一處較為安靜的地方坐下,前來送茶水的竟是昨天那位黃衣少女,她見著我們,甚是歡喜地道:“兩位恩公,塵雪再次感謝你們。”
弄影生怕她又一個跪下,立馬阻止道:“你的謝意我們已經收到了,不過是舉手之勞不足掛齒,不然我們以後都不敢來了。”
小姑娘一聽到我們不敢來了連忙道:“我不言謝了,你們要記得常來,我們有臨陽最好的龍井茶,所有的酒錢就算是我們的報答之恩。”
“姑娘,這萬萬使不得啊,我們??”
“不過是小小心意,兩位客官莫要推辭,不然我們寢食難安!”
麵對塵雪和掌櫃爺爺的執意,我們不便多說什麼,唯有默許了,小姑娘高興地笑了,即刻為我們送來上好的茶水和特色小吃。
“你會在臨陽呆多久?”弄影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我怔住了,“你我都是外鄉人,但臨陽確實是個好地方。”
我輕輕地啜了一口茶,點頭道:“我是和家兄一起來的,他哪時走我便哪時走,弄影你呢?是從哪裏來要到哪裏去?”
“我四海為家,走到哪便在哪,樂得自在。”他舉杯笑道。
好一個四海為家,樂得自在,那麼像他這樣的一個人是為了什麼而走下去呢?想到這,我又覺得自己實在傻得可愛,我與他不過是過客,轉眼雲煙,就成了記憶中的人,何必去探尋其間的種種?
我們在茶館一坐,不知不覺已到夕陽西下的時候,我才想起聆鶴要我在客棧等他回來,此時怕是又要挨罵了,我急匆匆地向弄影道別,若是有緣,再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