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耳邊傳來陣陣淒厲的慘叫聲,呼救聲,還有廝殺聲。
瞳孔又微微瞪大了幾分,她看到宛如巨浪一般的洪流從莫月峰峰頂流出,翻滾著,沿著斜坡,奔流直下。
那些原本在斜坡上的人,在滾滾洪流流下的瞬間,身子盡是被洪流吞沒,那淒厲的慘叫聲,幾乎要震破她的耳膜。
她這才意識到,那洪流不是普通的洪流,而是能在眨眼間,將人變成一股青煙和焦屍的猛獸。
然後,她看到山頂上有一抹緋色的身影一閃而過,臉上帶著黃金麵具。她的瞳孔,再次放大幾分。
緊接著,便是看到那緋色身影被巨大的氣流衝擊,在那一擊之下,一道白色的人影已經到了那道影子身後。
那樣巨大的氣流,竟然連她現在,都覺得渾身都像是被熊熊大火焦烤著一般。而那抹白色的身影,不知為何忽然一頓。
她再一看,帶著黃金麵具的緋色身影,已經直接被彈向了萬丈深淵。
而那抹白色的身影,絕望地喊道“綿綿……”
坐在椅子上的喜嬈,瞬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快速奔向喜賾。她整個人,似乎要從那雙幽深泛著綠光的眼眸中,直接衝進那場大火中……
“鳳長兮!”
撞上喜賾堅硬的胸膛,喜嬈一個踉蹌,直接向後倒退了幾步,癱坐在了地上。臉上淚水連連,不敢置信地抬起頭看向喜賾。
“不……不……王兄,這不是真的!”
喜賾隻是看了她一眼,並不說話,轉身對走出了九龍殿,對外麵的侍衛吩咐道:“送喜嬈公主回宮,沒有孤的允許,不許他踏出寢宮半步。”
“不……不……王兄,喜嬈要去找他……王兄,喜嬈要去找他!”
喜嬈從地上爬起來,快速向門口跑去,她剛跑到門口,雙臂直接被外麵進來的兩名侍衛製住。
“公主,屬下送您回宮!”恭敬的聲音。
喜嬈一邊踢打一邊衝著那抹修長的背影哭喊道:“不要,王兄,喜嬈沒有犯錯,喜嬈要去救他!”
看著那抹身影漸漸消失在視線中,哭鬧的喜嬈無力地掙紮著,口中喃喃:“王兄,王兄……喜嬈沒有犯錯!”
她沒有犯錯,她要去救他。
可是誰都知道,莫說那萬丈深淵掉下去就是死路一條。就是那莫月峰的大火,那滾燙而下的岩漿,都能直接在瞬間將人直接融化。
救人,這個時候去,怕是連屍骨都不能找到吧。
喜嬈雙手捂住臉頰,不管那兩名侍衛如何駕著她,她嚎啕大哭起來。
秋風瑟瑟,有些涼意。
一家三口外帶一坨毛茸茸的坐在馬車中,沒有任何喬裝打扮,駕車的人依舊是韓風,後麵跟著十來名青衣騎。
青衣騎的後麵,是他們雇來的一些商人。沒有刻意打扮,阮綿綿掀開車簾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城門,有些擔心。
鳳九幽正在逗弄著小九九,九寶蜷在阮綿綿身邊,正憨憨欲睡。似是猜到了她心中所想,柔聲道:“放心,這個當口,喜賾不會下令阻攔。”
阮綿綿細細一想,喜賾阻攔與否鳳九幽應該在知曉,可是出莫月城容易,出西流國應該也容易。
可是到時候進入了鳳天王朝的邊境,怕是就不容易了吧。
她剛才遠遠望去,城門那邊依舊閑散,看不出半點兒緊張之意。按理來說,莫月城中出了這麼大的事,喜賾怎麼可能不妨。
可是偏偏,喜賾就是不妨。
這裏不妨,後麵的各處城鎮都不會防著。可這會兒西流國內亂,喜賾也不會那麼容易讓他們回去。
他們在西流國境內出了事情,喜賾身為西流國王,自然難辭其咎。兩國之間因為這些事,必定起紛爭。
現在的西流國,可經不得這樣的折騰。
“他們有埋伏,我們自然也能有算計。”眼底劃過一絲淺笑,低頭看著正在玩著他手指的小九九,鳳九幽抬眸笑道:“三皇兄已經過去那邊的,放心吧。”
鳳子旭?
似乎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想到那個人了,這大半年來,她一直都在想著如何離開西流國,如何回到景陵城。
卻忘記了,還有鳳子旭,還有二姐。
阮綿綿剛剛運功完畢,蒼白的麵頰上還帶著幾分蒼白,不過比之第一天醒來,已經有了很大的起色。
“你不說,我都差不多忘了。”這話是真心的。
鳳九幽和鳳子旭的關係,她隻知道很好,到底為何這樣好,她沒有問過,他也沒有提過。
既然是他可信之人,她也信之。
“母……”小九九玩膩了父皇的手指,瞅著那邊容顏絕世的娘親,粉嘟嘟的唇微微嘟著,揮舞著胖乎乎逇小手,想要娘親抱抱。
他一伸手,像是想起了什麼,到了嘴邊的話,直接改了:“娘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