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堪之統軍往征廣西大西軍和阿爾津往征廣東未定州縣,表明了順治帝之用兵方針有了重大的改變,即由全部委付定南、平南、靖南三王平定兩廣及雲貴的大西軍與南明權利,改為以八旗軍為主,以宗室王貝勒和滿洲大將為主帥,三王之部下起重大輔助配合作用的方針,基本上回複到順治初年諸王分任各路主帥統兵平定各地的局麵,當然,也有所不同,即三王之軍隊比當初起的作用更大一些。這一轉變發生的基本原因是,三王之軍不能剿滅大西軍平定兩廣雲貴,必須再次起用八旗勁旅。但是,順治帝沒有料到,今非昔比,雖然時間隻過去四五年,但滿洲將士、八旗將士,尤其是宗室王貝勒的情形,已有了很大的變化,奉旨出征之主帥和碩親王尼堪,已難與所向無敵之定國大將軍豫親王多鐸、靖遠大將軍英親王阿濟格、靖遠大將軍肅親王豪格相提並論了,不久就傳來尼堪輕敵中伏兵敗被斬的噩訊。
順治十年正月初七,少年天子福臨顯然是十分高興地諭告內三院說:據定遠大將軍和碩敬謹親王等差內國史院侍讀學士碩對、前鋒參領科爾昆奏捷說:九年十一月十九日,大軍抵湘潭縣,“賊首偽將軍”馬進忠等率領馬步兵,已遁往寶慶府。王與眾將商議,將疲弱馬匹撥兩翼委署梅勒章京二員、又每旗章京二員、每牛錄甲兵四名留後喂養,於二十一日率領官兵,自湘潭縣起身,向衡州府進發。二十二日,去衡山縣三十裏,前鋒遇“賊”哨卒,追至衡山縣,擊敗偽軍門一員、偽副將五員、馬步兵一千八百名,即於是夜兼程前進,二十三日天未明,抵衡州,及明,王率貝勒、貝子、公、固山額真等向前,正列陣間,“賊兵即至”,我兵各依所對之處衝入,“賊兵大敗,追殺二十餘裏,斬獲甚多”,得象四頭,馬八百二十餘匹,“擊敗賊兵約四萬餘”。爾衙門即轉發鈔傳。《清世祖實錄》第71卷第7、8頁。
正當皇上歡欣欲狂之時,這位被他讚揚的堂兄尼堪親王卻已陷入重圍,被敵人亂刀砍殺,死去一個多月了。敗訊傳來,福臨既驚又惑,怎麼也想象不到統領八旗勁旅輔以綠營和定南王舊部共十萬大軍的主帥會落得如此下場,這可是自太祖起兵以來七十年裏唯一的一位親王主帥戰敗被殺!為何會出現這樣令人沮喪、震駭的局麵?這從下述戰況中,可以找到正確的答案。
尼堪乃太祖之孫,太祖長子褚英貝勒之第三子,當年四十三歲。他早年便跟隨伯叔兄長南征北戰,屢立軍功,崇德元年封固山貝子,後又多次參加對明作戰,順治元年隨睿王入關,大戰山海關,又相繼隨靖遠大將軍英親王阿濟格、定國大將軍豫親王多鐸、靖遠大將軍肅親王豪格攻陝西、河南大順軍,下江南,追縛福王朱由崧,平四川,攻剿大西軍,不斷立功,晉封至和碩敬謹親王,在宗室王、貝勒、貝子中,也算是一位久經鏖戰的驍勇之將了。
隨尼堪出征的貝勒、貝子、將領屯齊等人,也非文弱之輩。屯齊貝勒、紮喀納貝子皆係清初創業開國赫赫有名的二大貝勒阿敏之孫,轉戰各地一二十年,屢敗明軍、大順軍與南明軍。貝勒巴思漢亦係將門之子,其父乃清初智勇雙全的開國元勳成親王嶽托。吏部尚書、固山額真、鎮國公韓岱,係太祖次弟誠毅勇壯貝勒穆爾哈齊之第五子,圍鬆山,進山東,戰山海關,破潼關,克揚州,下福建,南征北戰十餘年,是一位上馬提刀下馬治政的將才和能臣。固山額真伊爾德、阿喇善、喇瑪,署護軍統領梅勒章京賴賽、勞翰、羅碩、格善、索爾和等數十員將領,也曾多次征戰廝殺,伊爾德更是軍功累累,所向披靡。這次從北京調往征戰的八旗軍,人數也很多,加上當地綠營和定南王舊部,總數約有十萬。為什麼這樣強大的軍隊會遭慘敗主帥被殲?這首先要歸過於尼堪本人指揮謬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