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治帝聰睿機智,深刻地理解了經略的想法和意圖,也感到需要有所改變,顯示八旗軍或以利於撫故,過了六天,十二月初五日,他便授固山額真陳泰為寧南靖寇大將軍,同固山額真藍拜、濟席哈、護軍統領蘇克薩哈等將,統領八旗官兵,鎮守湖南,賜其敕說:“逆賊孫可望等,煽亂湖南,蹂躪地方,茲特命爾陳泰為寧南靖寇大將軍,同藍拜、濟席哈、蘇克薩哈等,統率大軍,鎮守湖南。爾等公同經略輔臣洪承疇悉心商榷,擇湖南湖北扼要之處紮駐,其用兵機宜,悉同經略議行”。又命撥發銀兩,騎兵無馬者,每牛錄發馬十匹。《清世祖實錄》第79卷第17、18頁;《清史列傳》第4卷,《陳泰傳》。十一年二月帝又詔靖南王耿繼茂移鎮桂林,以聯聲援。陳泰至湖廣後,與洪商定,駐於荊州。
陳泰的統軍出征和靖南王之移鎮桂林,都是根據洪承疇之奏而調發的,但也充分顯示了順治帝雖僅年方十五歲餘,卻頗有識見,在有關用兵的重大問題上作出了明智的正確的抉擇。他沒有命定遠大將軍屯齊統領大軍留鎮湖廣,擔負洪承疇奏請的重大軍事任務,而是讓屯齊率部於十一年班師回京。這可能是他考慮到屯齊雖於十年春天擊敗過孫可望,擊走李定國,但畢竟這支部隊曾慘敗於衡州,主帥尼堪親王敗死,士氣沮喪,恐難完成平定湖廣和廣西以至進取雲貴的艱巨任務,因而另派他將。在委任新帥時,他選中了陳泰,這一任命非常英明。陳泰不是平庸之輩,而是將門虎子、元勳之後。他的祖父是大名鼎鼎的清朝開國元勳弘毅公額亦都,他的父親車爾格亦是一員虎將,曆任固山額真和戶兵刑三部承政(尚書),軍功累累,政績可觀。陳泰本人很早就披甲出征,屢次以少敗多,為擴大金國、入主中原建立了不小功勳。順治四年他以禮部侍郎從征湖廣,敗大順軍餘部將領一支虎於荊州,隨即奉命為靖南將軍,平定了全閩。六年授護軍統領,七年擢刑部尚書,八年二月遷吏部尚書,三月授國史院大學士,世職晉至二等男,尋因小過罷任,九年正月即起用為禮部尚書,三月授鑲黃旗都統,晉二等子。這樣一位將門虎子,久戰沙場,從政多年,能文能武,且曾馳騁於湖廣與福建的大將,出任寧南靖寇大將軍,是最恰當不過了。
順治帝又因李定國進攻廣東,於十一年六月初九日諭派固山額真朱瑪喇為靖南將軍,同護軍統領敦拜,率領江寧駐防八旗官兵,援剿廣東,賜其敕書說:“茲因逆賊侵犯廣東,以爾朱瑪喇為靖南將軍,同護軍統領敦拜,總統弁兵,前赴廣東平南王尚可喜、靖南王耿繼茂、總督李率泰處,與二王及督臣計議,將延擾廣東賊寇相機除剿。其廣東地方,亦與二王、督臣商議,相機剿撫。”《清世祖實錄》第84卷第6頁。這一任命,亦很妥當。朱瑪喇雖年逾半百,但卻是身事三朝,幼年從征,軍功累累的宿將,曆任佐領、參領、副都統、都統、侍郎、尚書等職,驍勇善戰,且入關後他先後統兵廝殺於浙江、福建、江西等省,有在南方作戰的經驗。
戰局進展,果然不出洪承疇和順治皇帝之所料。順治十二年六月,孫可望遣安南王劉文秀率盧明臣、馮雙禮統兵六萬,樓艫千餘,分攻嶽州、武昌和常德。陳泰遣護軍統領蘇克薩哈設伏以待,參領呼尼牙羅和先與盧明臣、馮雙禮之兵相遇,敗其眾,複令參領蘇拜、希師等以舟師迎擊,“八旗繼進,三戰三捷”。“賊複列艦拒戰”,清伏兵出擊,“焚其船,賊大敗”,“焚獲船艘甚多”,盧明臣赴水死,馮雙禮受重傷逃走,劉文秀遁走貴州,降敵將四十餘員兵三千餘人,清軍大勝。《清世祖實錄》第92卷第8頁;《清史列傳》第4卷,《陳泰傳》。
在此之前,由於湖廣駐有清朝大軍,又恐孫可望襲擊,李定國於十一年春率軍進攻廣東,連下高州、廉州、雷州,十月聯絡粵東水陸義師,號稱二十萬,圍攻新會。平南、靖南二王率兵往援,至三水縣,分布沿江隘口,等待八旗軍。十二月,朱瑪喇率軍趕到,合兵進剿,先敗敵於珊州,繼至新會,大敗李定國所領的四萬馬步兵。朱瑪喇統軍追擊,於順治十二年二月連敗敵軍於興業縣境和橫州江,李定國渡江退入廣西南寧府,再退至安隆。於是廣東高州、雷州、廉州三府三州十八縣及廣西橫州二州四縣悉平,獲象十六頭及馬二百餘匹,“器械無算”。《清世祖實錄》第88卷第27頁,第89卷第11頁,第91卷第6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