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冬眼皮抽搐著，站在一片工地的邊緣。他額頭上滲著冷汗，襯衣的領子被緊緊地粘在皮膚上。
萬萬沒想到，就在短短的十幾個小時之後，又一具被害人的屍體被發現了。
這次的現場，距離上次的現場不過二十公裏。
“老天爺啊，”陳冬聽到旁邊的警員在低語，“這罪犯真是太猖獗了。”就在工地的正中央，還沒有完全鋪上水泥的土地上，平攤著一具蒼白的人體，離著老遠就能聞到一股腥臭的味道。 陳冬表情麻木地從車裏取出了口罩和手套，戴上之後，慢慢地向那具人體走去。
看上去，受害者是一個成年的男人，由於麵部沾染了泥汙與血汙，看不清麵部表情。軀體正麵的上半部分被開了一個大洞，可以看出皮膚和肌肉被撕裂開來，幾顆工地上的沙石被嵌了進去，形成了不規則的點綴。
流血還沒有停止，不過現在已經顯得有些粘稠，多事的蒼蠅開始在周圍打旋兒。不過和之前相比，犯人這次的手術執行得有些匆忙，一些明顯是從受害者身上取下的粉色的皮膚碎片和鮮紅色的肌肉碎片被丟棄在一旁的水泥板上，腥氣重得似乎帶了鐵鏽味道。
如果說之前的場景已經夠血腥的話，目前的情況隻有更糟。凶手的大膽與殘暴在無限蔓延。
之前，凶手還隻是在受害人的房間內下手，而現在已經變成了“露天作業”。不在乎被人看到，也絲毫沒有掩飾的意思。這在警員們眼中，就是赤裸裸的示威。令人難以忍受的是，即便凶手這麼做了，依然沒有留下任何目擊者。
凶手就這麼大大方方地來，又安然無恙地離開了。
警戒帶拉到了盡可能遠的地方，警車和警員將現場巧妙地圍了起來。
“死者的身份查到沒有？”陳冬問。
“崔熒熒，”陳賀禮說，“是一家私企工作的白領。”
“這身份核實了麼？”
“身份是從死者身上攜帶的證件查到的，對比了證件上的照片，已經核實。”陳賀禮說。
“法醫什麼時候到？”
“馬上就來。”
“好。”陳冬往下看了看殘缺不全的屍身，又看了看周圍盤旋飛舞的蒼蠅，眉頭又緊皺了起來。
陳冬伸手朝周圍的操場一比劃：“現場又沒有留下足跡？”
陳賀禮臉上露出了一絲難堪的表情：“這個……”
“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直接回答。”
陳賀禮猶豫了一下，說：“沒有。”
“確定沒有？”陳冬其實還保留了一絲希望。
陳賀禮苦笑著說：“每一寸土地我都篩過了，不光是肉眼看，還借助了儀器。沒有。現場什麼足跡都沒留下。”
陳冬的眼瞪圓了：“你這麼說，難道凶手會飛麼？看得不夠仔細！再去檢查一遍！”
大海看出陳賀禮簡直要哭出來了，趕緊過來打圓場，他拉著陳賀禮說：“走走走，我幫你，多一個人多一雙眼睛嘛。”
陳冬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趕緊用比較和緩的語氣說：“你們倆先等等，我打個電話，多爭取些人手過來。場地很大，人少了難免會有遺漏。”
布置完了之後他回到屍體旁邊，蹲下來，強迫自己在這具血肉模糊的殘骸上集中精力。
陳賀禮低聲問大海：“阿冬有多久沒睡了？我看他那倆眼圈都是黑的。”
大海低聲答道：“明知故問，第一次擔上連環殺人案，他能睡踏實麼？何況這回……這回的凶手也太驚人了。”陳賀禮說：“你別怪我長他人誌氣滅自家威風啊，這回，我是真覺得，找不到更多線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