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遺楓葉嶺1(1 / 3)

情遺楓葉嶺1

楓葉嶺鄉教育辦助理趙伯平,最近一個階段被楓葉嶺中學請求修建校舍的事急得寢食不安。楓葉嶺中學女校長楊瑞淩已向他打了十幾份報告,一再申明14個教室中有一半以上屬於危房,正常的教學秩序和師生的生命安全受到嚴重威脅。趙伯平也親自到學校查看過,認為楊瑞淩的報告的確屬實,小修小補根本無濟於事。趙伯平把情況向鄉裏反映了幾次,鄉領導卻一再念苦經。意思隻有一個,目前鄉裏實在拿不出錢來修建校舍。趙伯平一個清水衙門,即沒錢,又沒能耐給楊瑞淩建一座學校,眼瞅著師生從危房裏出出進進,他能不著急上火嗎?

就在這個節骨眼兒上,趙伯平突然收到一封既無署名又地址的信,寫信人隻在信中簡單地提出兩件事:一,願出巨資為楓葉嶺中學重建校舍。二,請趙伯平為媒讓年輕的女校長嫁給他。趙伯平看完信,十分氣惱。他分析,寫信人不是哪個搗蛋鬼火上澆油,就是哪個與楊瑞淩過不去的人有意羞辱她。因此,便把這封無聊的信扔到一邊,不予理采。

大約一周後的一天,楊瑞淩突然氣喘籲籲地趕到鄉裏,找到趙伯平告訴他,學校裏來了支規模不小的施工隊,說是來給學校重建校舍的。說是跟你打過招呼了。立刻把趙伯平鬧得如墜五裏雲霧中,他眨巴著眼睛想了半天,忽然想起了那封信,好在那封信還丟在他的抽屜裏,他把信翻出來,與楊瑞淩一起重新看了好幾遍,仍然是迷惑不解,倒把個楊瑞淩尷尬得滿臉緋紅。

為了弄清事實,他倆又一起騎上自行車趕到學校,找到施工隊的隊長趙東偉。這位趙隊長身材魁梧,氣宇軒昂,說話很有魄力,他對趙伯平和楊瑞淩說:“我們到這施工,純屬受人之托,至於委托人的情況,我們根據他的意見,暫不公開他的身份。”趙伯平說:“我們並沒有答應他的條件哪?”“這是你們與他之間的事,與我們無關,我們隻履行合同,施工建房。”趙伯平又說:“那麼資金……”“這個不用你們擔心,你們隻管監督施工,負責驗收就可以了。”事情還是不明不白,趙伯平和楊瑞淩的心中仍是一片迷惘。

施工隊雷厲風行,卷揚機高高地豎立起來,攪拌機隆隆地轉動起來,各類建築材料源源不絕地運到了工地。危房拆除了,新樓的地基很快就打好了。

這事很快轟動了鄉政府。鄉裏的領導多次來工地看望施工人員,但誰也無法弄清楚這位出巨資委托施工隊來建校舍的財東到底是誰。最感到疑慮不安的還是女校長楊瑞淩,因為這座校舍的建造是以她的人格為代價的。事態究竟會怎樣?

這個施工隊真是精兵強將,他們不僅技術高超,且極能吃苦耐勞,工程以飛快的速度向前進展著。

在趙伯平楊瑞淩他們的懵懵懂懂之中,幾個月過去了。當楓葉嶺上漫山遍野的楓葉像火一樣燃燒起來的時候,一座外形美觀,質量優良的教學大樓,巍然地聳立起來。

新樓竣工之後,趙東偉單獨與楊瑞淩碰了頭。趙東偉說:“楊校長,現在工程已經結束,該了結的事也該了結了,我們的委托人已捎來話,讓我代他向你轉達,關於他提出的條件,他想得到一個明確的答複。”楊瑞淩早有準備,她說:“趙隊長,你們的委托人不管是一個港商還是一個愛國僑胞,或者其他什麼人,他關心我們的教育事業,給了我們莫大的幫助,我們的政府和我們全校師生,都會對這種義舉表示由衷的敬佩和感謝。至於他提出的所謂條件,首先對他的錯愛表示感謝,但我覺得這是兩件毫無關係的事……”“不,楊校長,今天我可要打你個措手不及了,我們所謂的委托人,並不是你想象中的港商愛國華僑什麼的,他其實是我的莫逆之交,生死與共的兄弟,而且你也非常熟悉他,在施工期間,他來過多次,頭戴安全帽,身穿工作服,夾雜在工人中間,久久地望著你……”楊瑞淩驚訝地問道:“他是誰?”“衣洪波!”楊瑞淩頹然地坐在椅子上,麵色突變,一下子失去了往日的莊嚴。

楊瑞淩和衣洪波確實有一段非同尋常的交往,他們之間的關係還得追溯到八年前那個楓葉正紅的秋季。

那年秋天,剛滿21歲的楊瑞淩從白山師範學校畢業了。那時她非常天真爛漫,一副瓜子臉,一頭瀑布般的披肩發。穿著一件紅色的羊毛衫,外罩一件米色風衣,頸上圍一條潔白的絲織紗巾,把自己打扮的既美麗又端莊。同學們都分配到偏遠的小學去了,因為師範學校的宗旨就是麵向山區,麵向小學。而她,卻分配到條件比較優越的楓葉嶺中學。意外的機遇,雖然使她深感疑惑,但心裏還是美滋滋的。她決心不負眾望,一定要幹出個樣子來。她被安排教初三物理課,任初三(2)班班主任。

開學不久的一天,楊瑞淩給初三(1)班剛上完課,回到辦公室,外麵便下起了瓢潑大雨。她憑窗向外望去,突然發現自己班上的衣洪波正筆挺地站在空曠的操場中間,一任大雨肆意澆灑。楊瑞淩好不奇怪,便打了把傘鑽進雨中,來到衣洪波跟前大聲問道:“衣洪波,這麼大的雨,你這是練的什麼功?”再看衣洪波,高昂著頭,緊咬著牙,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聲不吭。楊瑞淩又喊了一聲:“衣洪波,我問你話呢,為什麼不吭聲?”可是無論楊瑞淩怎麼問怎麼喊,衣洪波仍然像木頭人一樣連看都不看她一眼。楊瑞淩猜出,他是在跟誰治氣,就拉著他說:“走吧,不管怎麼樣,先回教室再說。冰涼的秋雨,淋病了算誰的?”誰知衣洪波那高高的身軀像釘在地上一樣,紋絲不動。

這時,上課鈴響了。楊瑞淩身上也淋濕了大半,但她還是把雨傘遞給了衣洪波:“呶,願意站就在這站著吧,我還得去上課。”衣洪波還是不理她,傘也不接。把楊瑞淩氣得一跺腳罵道:“哼,這個倔巴頭!”然後匆匆地上課去了。

就這樣,衣洪波一直站到中午放學。好在,雨不久就停了,天空又變得豔陽一片。楊瑞淩本想吃完中午飯找衣洪波談談,可是她在食堂搜尋了一圈也沒見著衣洪波的影子。她一問同學才知道,原來衣洪波連午飯也沒吃,還坐在學校後麵的小河畔生悶氣呢。她又問了上午的一些情況,同學們告訴她,在上體育課時,因為衣洪波報錯了一次數,體育老師鄒仁武讓他舉著50公斤的杠鈴站十分鍾。衣洪波說舉不動,鄒仁武就罰他從第二節課一直站到中午放學。楊瑞淩一聽是這麼回事,心裏說,這鄒老師也太過分了。然後買了幾個包子,來到小河畔,找到衣洪波。

衣洪波躺在河邊的草地上,眼望天空,想著心事。見楊瑞淩走來,不好意思地坐了起來。楊瑞淩也挨著他坐了下來,不無嗔怪地說道:“衣洪波,你也太強了,為了這麼一丁點事,害得自己在大雨中淋了一頓不說,還連午飯都不吃。不管怎麼著也不能跟自己身體過不去呀,快吃點飯吧!”說著把包子遞給衣洪波。衣洪波看了看楊瑞淩終於接過包子,說道:“楊老師,我上午的態度不是對你,你不要生氣。其實,你拉我進教室,我雖然沒回去,心裏還是挺感激的。”“感激不感激倒用不著,隻要你今後改一改自己的強脾氣。上午的事我都知道了,老師批評學生,有時可能會過點頭,但我們主要還是要多檢查自己,你上午的作法,不是明顯地在示威嗎?”衣洪波突然又來了火氣:“楊老師,你來的時間短,根本不了解鄒仁武這個人,不信你去問問別的同學。他根本就不配當老師,一點知識都沒有,這還不說,他對待學生,非打就罵,動不動就變著法整治我們。就說今天上午的事吧,那叫批評嗎?簡直趕上‘中美合作所’的劊子手了!”聽了衣洪波這番議論,楊瑞淩不得不板起麵孔批評道:“衣洪波,不準你這樣說老師!”衣洪波仍然不服氣地“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