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長歌1(1 / 1)

鑰匙(自序)

在十年前,我就開始鑄造一把鑰匙,以夢想為模具,以心血和智慧為材料。

那時,我是一隻不起眼的、很容易被一片葉子遮擋的匍匐之蠶。

在日子的繭殼裏,我默然涅槃。

在工作的砧板上,我用責任的鐵錘鍛打自己。

沒有任何外在的力量扶持,小小的生命,給了我惟一前行的勇氣。

那時,我渴望的門躲藏得很深,連影子都看不到。

就像在被密林封鎖的峽穀,看不見太陽。

就像在風雪呼嘯的冬季,春天隻是在腦海中頻閃的幻影。

但我沒有氣餒。

在文字裏,我對一朵花歌唱,為一根草抒情。

這也說明,我對春天的奢望多麼微小。

那時,我和許多人在同一個賽場上。

有些人提前衝向終點,被掌聲和鮮花所簇擁,並登上理想的領獎台。

有些人在競賽中途,因為犯規被淘汰,除了失敗,他或她的心靈還在承受懊悔的鞭子抽打。

我落在後麵,這時,我明顯意識到,壓力不隻來自賽程之長,體力之弱,也來自別人取得成功時,那歡呼的聲浪對你自尊心的衝擊。

我沒有動搖。在自己的跑道繼續跑著,用粗重的喘息,咬緊目標。

對我來說,所有的考驗,所有的努力,都是鑄造那把鑰匙的過程,或者說,是必要經曆的一道工序。

而我,在困難麵前,在挫折麵前,尤其在人生低穀默然爬行被太陽和春天忽視的時候,始終沒有向命運低頭,因為,在我的心中,叮叮當當鳴響著鑄造鑰匙的敲打之聲。

別人是聽不到的。那叮叮當當的聲音,如號角,似鼓點,響在我生命的角角落落,是如此的清晰和沉穩、有力。

這麼多年來,我用蝸牛的步履行進,不斷探索出路的觸角,之所以沒有縮進殼裏,被絕望打上死結,正是憑借這把日漸鑄造成型的鑰匙支撐。

十年後,一個機遇終於眷顧了我——那扇門出現在眼前,盡管這時,我的頭發已經開始由黑變白,青春沿滿臉的皺紋流逝殆盡,我還是感到陽光的暖意了。

有人提醒我,你有打開這扇門的鑰匙嗎?

顯然,如果我沒有備好打開這扇門的鑰匙,就像沒有車票的旅客,將無法登上等候很久終於到來的列車。

我用自信的微笑回答了他的提問。

我拿出了那把帶著我體溫的鑰匙,將門打開。

第一輯 低處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