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兒賣價廉的大碗茶,收入不高,但總比沒收入好,貼補家用,為當家的二少爺減輕負擔。因為顧家“天水茶”美名遠揚,所以經過城門的人總駐足飲之。
早上,一個身穿綢緞旗袍,手挽一隻繡著一對蝴蝶包的貴婦人走向月兒的茶攤。貴婦人的身材是那麼苗條,步履是那麼輕盈,儀態大方,好像美麗的仙女從天而降。
這位貴婦人就是阿娜。
阿娜:“請問,顧府還有多遠?”
月兒:“太太到顧府找誰?”
阿娜:“茶娘月兒。顧府的二少奶奶。”
月兒:“我就是月兒。”
阿娜自我介紹道:“我叫阿娜,上海來的。”
月兒:“我不認識你呀!”
阿娜走近月兒身邊,輕聲說:“我是顧老爺新娶的太太,顧老爺派我為贖回茶樓的事過來看看的。二少奶奶,咱們找個地方細談談好嗎?”
月兒點點頭:“走吧,我帶你去見太太。玉鳳太太天天想念著老爺,就是不知道他在何處,身體好不好,你親自把老爺這三年的情況和玉鳳太太說說。”
阿娜:“老爺囑我找你,暫時不驚動玉鳳太太。我們找個地方,你把二少爺叫來,談過了,我就走!”
月兒:“我先安排你住下,然後去叫二少爺過來見你,行嗎?”
“行!”阿娜客隨主便,服從月兒的安排。
“雪兒,你照應好茶攤。”
雪兒不是勢利女子,她一直跟著月兒。那年月兒被阿江救走,去了揚州,雪兒不得已離開顧府,回到老家,後來聽說二少爺把月兒找回來了,又返回顧府當丫頭。
阿娜:“二少奶奶,老爺人在上海心在崇川,囑我回崇川看看,你們過得好嗎?老爺說,顧家典當出去的茶樓就到期了,二少爺有沒有贖回的打算呢?”
月兒苦笑:“贖回茶樓談何容易!雖然二少爺吃苦耐勞拚命幹,但隻能維持全家人的生活,從哪裏來巨額資金……我們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二少爺為此發愁,正和太太商量,想賣府宅,去贖回茶樓……可顧家大宅院是顧家前輩奮鬥成就的標誌,不能賣,我不同意賣……”
阿娜:“不擔心,不擔心。老爺叫我來崇川就是了解贖回茶樓情況的,二少奶奶放心,我替顧家贖回茶樓。”
阿娜代表老爺到崇川了解贖回茶樓情況,令月兒振奮的同時,又令月兒擔心發愁。月兒從阿娜口中大概了解了老爺逃難在外的情況。她祝福老爺遇到知音,事業有了發展的平台。阿娜待老爺好得很,老爺晚年有了依靠。阿娜過江到崇川來為顧家贖回茶樓奔波。這些讓月兒感激阿婀,從內心接受了這位冒出來的太太。然而,月兒怕太太玉鳳知道老爺在上海另娶新人,會吃醋又起風波……彩兒尋夫,玉鳳死活不認彩兒的一幕幕浮現在月兒腦海裏。
聽了阿娜一番話,看到黎明前的曙光,她把阿娜安置到旅館,便去找顧爾。
月兒邊走邊想,驀地一頭撞在一個人身上。她和顧爾在十字街頭不期而遇。
顧爾:“月兒,你慌張張地去哪裏?”
月兒:“少爺,我正去找你呢!”
月兒將阿娜到崇川來的目的敘述一遍。
顧爾幽默地說:“咱爹,出差生病遇到善良的彩兒,逃亡中遇到紅顏知己阿娜。爹太有男人魅力。月兒,快帶我去見阿娜。”
月兒:“這是好事。怕就怕太太知道老爺又有了新人,鬧起來怎麼得了。還記得彩兒阿姨,為了求見老爺,跪在雨中的那個雨夜嗎?”
顧爾:“情況不一樣。”
月兒:“彩兒為顧家生育了大少爺,就應該承認這個事實。可是,彩兒連個名分也沒有,可憐!”
顧爾為爹傳奇的情緣喝彩:“咱爹是好樣的男人!”
月兒:“可老爺又一次違背顧家的家規啊!”
顧爾:“家規中注明受人滴水之恩甘當湧泉相報這一條。爹在特定情況下,與彩兒與阿娜的相愛,屬於報恩於人之舉。”
月兒點頭:“那就看太太怎麼理解了。”
顧爾讚成顧大成室外娶妻之事:“咱娘很愛咱爹,她會祝福爹幸福的,也會感激阿娜收留咱爹的,並同意阿娜嫁給咱爹的。我娘是明媒正娶的正房太太。”
月兒:“照你說,要給阿娜名分?”
顧爾:“當然,叫三太太不妥。還是叫姨娘好吧。姨娘還說些什麼?”
月兒:“姨娘對我說,不管用多少錢,她也要為顧家贖回‘天水茶樓’。二少爺,是不是大聖菩薩保佑顧家啊?”
顧爾顧爾:“也許是吧!”
月兒麵朝南,雙手合掌,拜了三拜:“大聖菩薩真靈!”
顧爾:“月兒,快領我去見姨娘……”
說著,顧爾挽著月兒的胳膊,便大步趕往阿娜住的長橋崇海旅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