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如何這麼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劉邦聞聲轉身看去,隻見戚夫人抱著劉如意正站在自己身後,戚夫人放下劉如意道:“自己玩去吧,別跑遠了。”劉如意答應一聲,跑開之後,戚夫人抬起頭看向劉邦道:“陛下如何這麼不愛惜自己的身體?這病還沒有好利索,怎麼又自己來這城樓上亂轉悠?”
“朕是在刀槍劍戟裏打下的天下,朕身體好著呢,沒事。”劉邦上前拉住戚夫人的手,指著遠處的山河道:“戚姬啊,整個天下都是我漢國的,可是......這才幾年的時間啊,馬邑郡守王信投敵,北方草原匈奴侵犯,南越蠻夷趙佗滋事......”
戚夫人不無心疼地說道:“陛下,不可操勞過甚,隻把這些事情交給蕭相國,張良大人就是了。”
“你說的這二人都是治國之能臣啊。”劉邦看向戚夫人苦笑了一下道:“蕭大人如今尚且還可處理國事,可張子房......朕已經好久沒有見過他了。陳平固然機敏,可終不如張良之智謀。這些年來朕一直聽到張子房在留縣養病的奏報,朕如果有了空閑,一定要去看看他。”
這時,隻見一名內侍雙手拖著一個四方形的盤子,盤子上放著一摞竹簡,走到劉邦麵前。劉邦問道:“這是何物?”
“回陛下。”內侍將盤子高高舉過頭頂道:“陛下曾命中大夫陸賈寫一本講述國家興衰存亡的書,這是中大夫陸賈在去南越的路上發來的第一卷。”
劉邦大笑起來:“這個儒生啊,行事一向雷厲風行!一麵開赴南越,一麵還不忘讓朕看書。”說著,劉邦上前拿起其中一卷,展開看到上寫著兩個篆書的大字“新語”。
“新語......”劉邦微微點了點頭,他高聲叫道:“如意!”
劉如意正在一旁蹲著玩耍,一聽劉邦叫自己,忙起身跑過來道:“父皇。”
劉邦將竹簡遞給劉如意道:“朕現在來考考你最近書讀到如何,你小子來給朕看看,這書名叫新語,是什麼意思啊?”
劉如意接過竹簡,展開看了看回答道:“這書名起的不錯。新語,曆代皆無而此書獨有,故而稱新。”說著,劉如意抬頭看向劉邦:“父皇,這是誰寫的?”
劉邦笑了笑道:“這是朕的中大夫陸賈所寫,;來,你來給父皇念念。”
“諾!”劉如意答應一聲,低頭看向正文讀道:“堯以仁義為巢,舜以禹,稷,契為杖,故高而益安,動而益固。秦以刑罰為巢,以趙高,李斯為杖,故有傾撲跌傷之禍......”
“等等。”劉邦低頭看向劉如意笑道:“這個儒生啊,明知道朕沒讀過什麼書,還盡是這些難懂的話。如意啊,你知道這開篇兩句是什麼意思麼?”
劉如意又看了一遍,抬頭道:“意思是上古時期的堯舜都是以仁義來治理天下的,所以才會長治久安。而前秦是以刑罰來治理天下的,如果將前秦比作是一個老人,那麼嬴政所重用的趙高和李斯就是這個老人的拐杖,前秦拄著這根拐杖走路,才會有跌倒摔傷的禍患。”
劉邦緩緩點了點頭說道:“你繼續讀吧。”
一陣秋風襲來,陸賈在書中所說的話隨著劉如意清澈響亮的嗓音回蕩在未央宮的上空。劉邦低頭看著正在高聲朗讀的劉如意,劉如意紅撲撲的臉龐看的劉邦越加的喜愛。劉邦將雙手叉在腰間喃喃的說道:“堯以仁義為巢......秦以刑罰為巢......”
劉邦轉過身,站在城樓上眺望著遠處的大好山河,望著遠處在秋風中飄揚而獵獵作響的大漢軍旗。他仰著頭默默的說道:“秦朝隻傳兩代便國破而亡......我漢國也不知二十年後還是不是今日的漢國。哎......劉盈雖然仁孝,但卻缺乏魄力,懦弱無能,漢國的天下能交給他麼......”劉邦雙眼望著天空:“蒼天啊,我該怎麼辦啊。”
未央宮,早朝。
劉邦從案前舉起一張竹簡道:“這是中大夫陸賈新寫的書,名字叫作新語,上麵議論了秦滅亡的道理。”
下麵的群臣互相小聲議論起來。
“陳平。”劉邦將竹簡遞給旁邊的內侍後,抬頭看向陳平:“你來給大家夥念念。”
陳平忙走出班部從,雙手從內侍手中接過竹簡,清了清嗓子展開念道:“堯以仁義為巢,舜以禹,稷,契為杖,故高而益安,動而益固。秦以刑罰為巢,以趙高,李斯為杖,故有傾撲跌傷之禍。”陳平抬眼看了眼眾臣,眾臣都在低著頭一邊聽著一邊心下裏想著,他又抬眼看了下高座上的皇帝,劉邦的麵色異常的嚴肅。
陳平忙低下頭快速的掃視了一下下麵的內容,然後接著高聲讀道:“何者?所任者非也。故杖聖者帝,杖賢者王,杖仁者霸,杖義者強,杖讒者滅,杖賊者亡。”
“好!”劉邦大聲喝彩道:“此文簡短凝練,用韻線束,語句鏗鏘,氣勢宏大。乃我漢國第一文也!”
眾臣才反應過來,忙紛紛點頭道:“原來隻知道中大夫陸賈辯才及佳,不想文筆也是可圈可點。此人安撫南越必然成功。”
劉邦重重的咳嗽了一聲,開口道:“可是此文也說的很明白了,秦之所以會滅亡,就在於不行仁政,國無賢臣,還有一點就是後主無能。”說著,劉邦掃視了眼下麵的臣子們又道;“劉盈雖然仁孝,可卻不如劉如意清澈聰穎。朕想廢黜劉盈太子之位,改立劉如意為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