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輒快步走進來忙問道:“大王,何事驚慌?”
彭越忙坐起來,指著扈輒說道:“你自作聰明,說什麼皇帝欲剪除各路異姓藩王,陳豨之亂鬧得越厲害,我們這些藩王才會越安全,你如今有意怠慢聖命,故意隻派去八千老軍與皇帝大軍會師。如今皇帝陛下已降下責備,我現在必需即刻趕往邯鄲請罪。”
“這......”扈輒沉下頭道:“臣對大王一片忠心,這種局麵不是臣所期望的。”
“好了,說這些廢話還有什麼用?”彭越止住咳嗽,慢慢從病榻上下來道:“我現在趕往邯鄲,你就留守睢陽吧。”
“大王太過忠厚,梁國必毀於此。”扈輒緊皺著眉頭說道:“大王當初不去,被他責備了才去,去了就會被捕。”說著,扈輒望了望窗外小聲說道:“不如就此出兵造反。”
“胡說!”彭越一聲怒喝,情緒突然這麼一激動又不住的咳嗽起來:“你......你大膽!”
“大王。”扈輒忙說道:“韓信的事您還沒聽聞麼?一代將才,為漢國立下赫赫戰功,說殺可就殺了。”
彭越托著病體坐下來,一邊喘著粗氣一邊說道:“當年楚漢戰爭正是在陛下的正麵防禦,韓信的千裏包抄和本王的後方騷擾的基礎上,才在最後的垓下之戰中有機會殲滅項羽麾下疲憊的部隊,這才成就了我漢國。”說著,彭越抬眼看向扈輒說道:“你如今想讓我反麼?”
扈輒沉下頭說道:“論軍事謀略與指揮才能,也許大王您不如韓信,但論功績,大王您卻有過之而無不及。眼下哪些人是陛下的心腹之患?不是匈奴人!正是像大王這樣的居功甚偉的異姓功臣們!陳豨韓信不都是因為如此才決然起事?眼下韓信已經被呂後除掉了,陳豨眼看也將要被剿滅。狡兔死,走狗烹啊大王。”
“不要再多說了。”彭越覺得腦袋疼得厲害,他向扈輒擺了擺手道:“本王這病越來越重了,邯鄲估計是去不成了,隻有等皇帝禦駕返京路過梁國時,我再親自前往謝罪。至於謀逆一事,萬不可行。”
扈輒深深歎了口氣,忽然他感到窗外似乎有人在探聽,他忙向彭越作了個手勢,暗暗拔出佩刀悄悄走至屋門前,猛地一腳踢開屋門衝出去一把揪住屋外的人,將他揪進屋內。原來此人正是剛剛彭越吩咐讓立刻去備車的太仆。
扈輒一刀放在太仆的咽喉前喝問道:“你在窗外都聽到了什麼!”
太仆嚇得慌忙向彭越不停的磕頭,口中慌忙說道:“大王剛剛讓臣前去準備前往邯鄲的車駕,臣已在宮門外備好了,臣隻是想進來告知大王一聲,並非竊聽大王與上大夫的謀劃。”說著,慌忙又磕起頭來:“大王救臣,大王救臣!”
扈輒舉起佩刀喝道:“既已被你聽得,那便留不得你!”說罷,便要一刀揮下去,彭越慌忙叫道:“且慢動手!”說著,彭越看向扈輒道:“剛剛確實是本王讓他去備車的,不關他的事。”說著,彭越看向太仆道:“今夜之事不許對任何人說起,否則本王決不饒你。明白麼?”
太仆慌忙叩頭稱謝:“多謝大王,多謝大王。臣定當守口如瓶。”
彭越向扈輒和太仆都擺了擺手道:“明日給陛下修書一封,就說我病體沉重,實在無法親自趕往邯鄲,待病體稍愈,自當親自前往謝罪。好了,本王累了,你二人退下吧。”
“諾。”扈輒和太仆答應一聲,轉身走出寢宮。
剛一走出寢宮,扈輒一把抓住太仆說道:“大王是個忠厚長者,今夜饒了你一命,若此事敢泄露出去,本官先替大王殺了你!懂麼?”
太仆慌忙應道:“下官不敢,下官不敢。”
扈輒鬆開太仆,太仆早已驚得不知所措,他慌忙返回家中,躺在榻上,輾轉反側不能入睡,心中一遍遍回想著彭越與扈輒的對話,耳邊又響起扈輒的那句“大王是個忠厚長者,今夜饒了你一命,若此事敢泄露出去,本官先替大王殺了你!”太仆再也不能入睡,他慌忙從榻上起身,連夜逃出梁國。
邯鄲,漢軍中軍大帳。
聽罷眼前梁國太仆的訴說後,劉邦眉頭緊緊鎖在一起,他雙眼看向太仆再次問道:“你此話當真?”
太仆慌忙說道:“臣所說句句是實,決沒有半句虛言!臣親耳聽到扈輒和我家大王密謀造反,扈輒還揚言臣若將此事說出便要殺了臣。”說著,太仆不住的叩頭道:“萬望陛下救臣!”
劉邦點了點頭:“好了,朕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太仆連連謝恩走出營帳。太仆剛走,劉邦忙召陳平入帳。待劉邦向陳平說完剛剛梁國太仆所言的事後,陳平半信半疑:“陛下,彭越為人素來忠厚,想必沒有這回事。”
劉邦從袖中拿出一封密信遞給陳平道:“陳平啊,你來看看這個。”
陳平接過密信展開看去,看罷大驚,忙抬頭看向劉邦說道:“什麼?韓信已經被誅殺了?這為什麼啊?”
劉邦站起身說道:“原來陳豨的內應就是韓信,皇後和蕭大人才設計將其誅殺。”說著,劉邦看向陳平道:“朕剛到邯鄲時便給各路藩王下詔,令他們速帶本國之兵前來。幾個月了,梁國才來了八千老弱殘兵。朕下詔責備彭越,彭越卻還稱病不來,與其說他稱病不來,不如說他是不敢來。如果沒有反心,何必這樣呢?”
陳平沉下頭想了想道:“派特使去詢問一下?”
“朕是要派個特使去梁國看一下。”劉邦看向陳平道:“但不是去詢問。朕即刻派特使前去,趁機拿下彭越。到底有沒有反心,交廷尉府一審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