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侍慌忙跪下說道:“安國侯乃前朝元老,他帶著一大批前朝老臣堵在殿外叫嚷,說今天無論如何也要見到陛下。”
“朕說不見就是不見!”劉盈越發憤怒,他一指內侍道:“你一個小小的內侍,也敢不聽朕的旨意了麼!”
劉盈話音未落,隻聽殿外傳來王陵粗狂的聲音:“高皇帝當年也曾多日不上朝,但也容許大臣入宮進諫!難道陛下比高皇帝還英明麼?”
劉盈抬頭看去,隻見安國侯王陵帶著一批老臣已邁步走了進來,王陵帶領群臣一起跪下說道:“臣王陵,率大小臣工聯名上奏!”
王陵畢竟高祖老臣,既然都已經進來了,劉盈隻好強忍怒氣坐下來說道:“安國侯有什麼事?”
王陵拱手說道:“臣聯合臣工七十六名彈劾相國曹參,請陛下定奪!”
劉盈強忍怒火坐下來便為自己斟酒邊說道:“曹參有何過失?”
王陵昂頭說道:“曹參依仗先帝寵信,自任相國之後倚老賣老,每日足不出戶,隻在相府中大宴賓客,朝歌暮酒,醉生夢死,荒廢國政。”
劉盈聞聽此言,仰頭大笑起來:“原來相國每日和朕一樣啊,哈哈哈。”
王陵繼續說道:“臣等上奏,請陛下罷黜曹參相國一職,另擇良臣替之!”
劉盈仍在笑個不停,他邊笑邊將酒倒滿,舉起酒盞仰頭一飲而盡稱讚道:“好酒啊好酒!”
王陵低下頭高聲說道:“臣等在此之前,已經一連上了數道奏折,可陛下一直未曾批複。今日無論如何,罷與不罷,請陛下給朝野一個回應!”
“不知道......不管,不管......”劉盈一邊再次將酒倒滿一邊笑著說道:“王陵啊,你今天帶著這麼一大批人來,莫不是要逼宮麼?”
此言一出,王陵慌忙將頭低下,拱手說道:“臣等不敢有此意。”
“無妨,無妨啊。”劉盈舉起酒盞,站起身走至王陵麵前,將酒盞遞與王陵道:“朕本來不就是個傀儡嘛!”
此言一出,老臣們一時竟不知如何應答,隻好一個個將頭沉的更低了。
劉盈看著眼前這些老臣道:“你們都是忠臣。但是你們來錯地方啦,以後國家大事啊,不必報到這紫微殿中來,你們該報到椒房殿中去。”說罷,劉盈一轉身邊向後殿走邊說道:“以後像這樣的事你們直接去問太後就行了!”
望著皇帝漸漸遠去的身影,王陵歎道:“好好的少年天子,如今竟變成了這樣。”
長樂宮,椒房殿。
呂雉早已接到不少大臣的奏章彈劾曹參自任相國後,每日無所事事,隻以終日飲酒為樂。看到這些奏章,呂雉自心底是驚訝的,曹參是當年跟隨劉邦沛縣起家的老弟兄,二十多年來一向勤勤懇懇,任勞任怨,他的身上至今還因戰場拚殺而留下了數十條疤痕,這樣的人,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中大夫曹窟走進來拱手道:“太後,您叫微臣何事?”
呂雉將手中的幾份奏章遞給曹窟道:“你看看,這都是彈劾你父親的。”
曹窟聞言忙接過奏章,低頭一份份的看去,看著看著,他的眉頭緊緊鎖成了一團。看完之後,曹窟忙跪下說道:“太後,我父親為國立功無數,太後您不可聽信這些讒言啊。”
“你先不必驚慌。”呂雉開口說道:“哀家若真相信了他們說的話,早就將你父親交廷尉府處置了。”一邊說著,呂雉一邊扶起曹窟道:“你回去將群臣進諫的事對你的父親說一聲。”
曹窟忙拱手應道:“諾!”
曹窟走出未央宮後,抬頭望了望天空,日頭已漸漸西沉,月亮已經懸掛在了半空中。他忙跳上馬車對車夫說道:“快,回相國府!”
相國府內,家院在客廳點燃蠟燭,曹參正與陳平,周勃二人坐在屋內飲酒暢談,酒至半酣,曹參周勃二人唱起家鄉泗水亭的農謠,引得陳平一陣大笑。
三人正飲酒間,曹窟走進來向周勃陳平二人行了一禮後,看向曹參道:“父親,孩兒有話要對您說。”
曹參已經喝的半醉,他向曹窟揮了揮手道:“你小子有什麼話,別賣關子,在這就說!”曹參指了指陳平周勃二人道:“陳平周勃都是你的叔伯,都是咱們自家人,但說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