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鄉音何在(1 / 2)

燭火昏黃,奔雷身負重傷躺在榻上,顧錦城守在他的身邊,沒有闔眼。

經過大夫的診治之後,奔雷傷口處的血是止住了,但是,所受的內傷依然嚴重。

顧錦城見他醒了,就變了臉色,淡淡地說道:“奔雷,你對本宮的這份忠心,本宮記下了,但是,你已經受了這麼重的傷,本宮需要讓人將你送走養傷。”

奔雷一聽,心裏一急,也不顧自己的傷勢,就起身,握住顧錦城的一隻手臂,懇求道:“二皇子殿下,屬下所受的這點傷沒有關係,還是可以繼續留在你的身邊,為你擋去危險。”

顧錦城聽罷,心中動然,兜兜轉轉,能夠一心一意對他的,到頭來,隻有奔雷一個人。

“奔雷,本宮已經落魄到這步田地,你為何不另尋明主?”

奔雷幾乎想都沒想,就說道:“自從當年,玉夫人把年幼的我派到寧國,你在一個風雪夜,收留了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我之後,我就在心裏發誓,今生隻效忠你一人。”

雖說那是玉夫人的刻意安排,可當時,年少的顧錦城眼中所流露出的真切關懷,還是讓四處漂泊的奔雷感到了溫暖。

顧錦城的眸光一凝,奔雷緊接著又道:“還有,二皇子殿下,上次,你出了寧國的天牢後,本來是可以不必理會我這個微不足道的人,可你還是想方設法,派人將屬下救出,接到了日月山的宮殿裏。”

“從那時起,我就想好了,就算是為你而死,我也沒有遺憾。”

“二皇子殿下,你要堅持住,無論何時,屬下都會陪你挺到最後關頭!”奔雷的目光極為堅定,眸中強烈的光芒讓顧錦城的心頭一顫。

握著奔雷的手緊了些,顧錦城尋思一番,下了最後的決心,“好,本宮無論如何,都會挨到最後關頭。”

說罷,顧錦城起身,走出營帳,望著蒼茫的雪山,命令道:“召集剩下的所有將士,等明天天一亮,必要全力以赴,殊死一搏,攻下豐城!”

窸窣的腳步聲不斷響起,顧錦城在寒風中站立許久。

程博宇得知顧錦城在剛剛落敗的時候,又要發兵豐城,不由氣急敗壞地趕過來。

“二皇子,你要調兵,為什麼不跟末將說一聲?還是說,你壓根沒有將末將這個主帥放在眼裏?”

“程將軍,若不是本宮對你網開一麵,你早就不在主帥的位置上坐了。”顧錦城淡淡地掃了程博宇一眼,就掀帳進去,隻留黑著一張臉的程博宇站在那裏。

顧錦城在營帳裏坐著,漫不經心地翻看著日月山的地圖,可惜,這裏已經不屬於他了。

隨後,他又看了看寧國的地圖,心中不可抑製地升起一股子悲涼。

早在很多年前,寧國對於他來說,就是一個噩夢般的存在,而不是故鄉。

顧錦城默然歎了口氣,僵硬了脊背,靜坐到時分,仍是沒有一絲困意。

外頭的馬蹄陣陣,將士們步履匆忙。

天亮以後,他們就會迎來最後一搏。盡管他們的勝算可謂寥寥,可是,他們仍被迫去麵對。

而到後半夜時,在軍營的四周,忽地響起一陣哀樂,夾雜著隱隱的啜泣聲。

將士們聽了以後,心中的蒼涼感越發強烈,他們似是察覺到,明日的形勢不容樂觀。

在生死存亡之際,要是還不逃,隻怕來日再也沒有機會。

這般想著,有些將士們開始悄悄地背起行囊,恐慌地逃出營外。

顧錦城聽到外麵的步履變得淩亂,自是意識到還未開戰,將士們卻已經開始打起了退堂鼓。

“二皇子殿下,這該怎麼辦?”少將軍匆忙進來,詢問顧錦城的意見。

逃兵數量在增加,他們有些攔不住了。

顧錦城未發一言,他緩緩走出,來到軍營門口,幾名正在逃兵被他抓了個正著,不免有些心虛地低下頭。

“二皇子殿下,屬下實在是害怕,求你放過我們。”逃兵們苦苦哀求。

顧錦城負手而立,他的眉目緊鎖,眸光幽深。

“害怕?”半晌,他倏地冷笑一聲,隨手抽過一把長刀,刺入幾個逃兵的心口處。

鮮血漸染了他的白袍,看著一個接一個倒在血泊裏的逃兵,他漠然道:“死了,就不會害怕了。”

“可現在死,你們頂多就是一具白骨,再撐下去,說不定,就會盼到曙光,迎來封侯拜相的日子。”

“到底想要如何,你們自己選,可本宮要把狠話說在前頭!”隨後,他抬眸,泠然吩咐:“若是再發現誰擅自逃跑,一概殺無赦!”

在場的將士們不由打了個寒顫,心生怯意。

伴隨著哀樂,他們在一種淒楚又詭異的氛圍中,熬到了天亮,跟著顧錦城向豐城進軍。

這一路上,他們沒有發現盟軍的任何布防,行進的倒是頗為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