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雁字回、第一節 東歌曲(1 / 2)

涼茶待君子夜時,烏啼蕭索唱東歌。

過街的說書人,一盞清茶,一把白扇,舉止輕搖的說著那些不為人知的故事。溫茶輕沾,折扇白麵,娓娓道來之中誰又說的盡那漫漫長夜遺留的萬種風華。崇德三年,久閉的暮安殿帶著它原有的神秘本色重見人世。

這個夜夜輕歌悠揚的宮闕被多少人在口中描繪著,杜撰著。

殿宇的主人有著一頭如瀑的如雲絲發,如雪的肌理,狹長的雙眼有著通透的琥珀色,帶著少有的靈動和魅惑。一身毫無渲染的白衣層層鋪開,像極了月夜盛放的曇華。

這樣一個容色傾城的女子,名喚東歌,是崇德王朝的帝後,也是這偌大的後宮之中帝王錦彥唯一寵愛的女子。

她本是三千繁華寵愛及於一身的女子,她本是溫恭良德,才學儒能而為之的帝後。最終卻以欺君罔上,以前百禦王朝亡國公主之名刺君而遭囚禁。君未亡,卻被囚禁見於暮安殿十年光陰。

這十年,繁華散落;這十年,青燈伴古佛。

過街的說書先生捋著泛白的胡須,偶爾端起茶杯一口飲盡,他的周身圍坐著一群睜著大眼,豎耳傾聽的孩童。

有時說書先生說的盡興,卻被某個天真的嗓音打斷,隨即一股腦的問題便湧了上來。例如為何東歌那樣姿容絕色的女子,擁有帝王至高無上的寵愛,為何還要去刺殺他呢?錦彥對她那麼的好,難道東歌對他一點感情都沒有麼?亦如為何錦彥愛她卻還要囚禁東歌,還是十年?一連串的問題弄得說書先生一頭汙水。

天邊流雲漸散,泛著淡淡的暖黃色。

街上人影跡絕,孩童早已回家,炊煙冉冉……說書先生也早已收拾了自己的家夥,踏著夕陽點點,帶著神秘的故事,漸行漸遠……

世有【東歌】:

鳳凰樓台盼樓東,思君不見水重重。

薄暮升煙輕淼淼,暮安花落淚幽幽。

有女東歌思傾城,卻見平涼對斷腸。

十年輪回春秋去,陌路黃泉誰又知?

西窗話罷影搖紅,青燈一盞照誰來?

黃粱一夢,散去誰知?不知是何時的一個月夜,在清冷的暮安殿重啟宮門之後,終於有人前來踏足於此,那人一襲高身華服,腰間配著龍紋玉,英姿風發。

東歌靠在雕花木的案幾旁,指腹環轉於杯口上,青絲未綰,慵懶的散開且毫無任何修飾,這樣的她卻也無息間美到了極致。

月色透過雕花的窗戶散進來,讓一切顯得分外淒離。

‘’這十年來,這十年,你可悔過?‘’年輕俊朗的錦彥自口中說出這句話,帶著些苦楚卻不失帝王的威嚴。

聞言,東歌停下了指尖的動作,背對著錦彥,理了理衣襟說道‘’悔?悔什麼?這十年,我有時候在想,如果當時那刀子在刺的深些,這十年怕是不會再在這裏孤苦了吧?可是……‘’她轉頭看著燃著的燭火,跳動的紅色在眼中燃燒著,看不出任何的神情。

‘’我還記得,你曾說過,像我這樣的漢家女子,如瓷亦玉,終將是要德立天下的,可你知道麼?我想要的不是金銀玉石,不是珠釵玉器,我想要的,誰也給不起……‘’這樣的話,決絕冷漠,透骨人心。

錦彥望著她的背影,一把上前抓住她如雪的手臂,‘’我從前一直以為你是愛我的,那件事我曾經在想或許是有人蠱惑,如今怕是我想多了,若說你心機深重,狠毒心腸,是不是太狠了些?嗯?‘’一字一句的從唇間發出,卻是一字一句都在顫抖,果然他還是愛著的。

冷風吹進,跳動的燭火弄得投在簾幕上的影子一下一下的顫抖著。

入夜的寂靜,訴說著離人的絕情……

‘’其實想來,這一切早就被改變了吧?‘’口中言談帶著許些冷冷的諷意,錦彥依舊牢牢抓著白雪一般不放,紅跡愈來愈重。

‘’殿下就是這麼憐香惜玉的?嗬,殿下可還記得我是何時與殿下相逢?何時入得殿下懷中?何時……成為這本該母儀天下的帝後?你可還記得我名東歌,字青秋?而我卻記得,殿下要的是天下,是權利,卻不是東歌。縱然是一國之後又有什麼意思?這崇德人人皆傳:我東歌為當今帝王最為寵愛的女子,說我生的姿容絕色,若得我愛慕,一生天涯又有何妨?瞧,愛我的男人多的是,不差殿下一人,金山銀山又如何,我從不愛慕虛榮。‘’冷風拂麵,掀起一陣清淡竹香。

那年,梨花落雨,這一筆,又該怎題,煙波散去,韶華靜,這深深的宮闈裏,不過鍾鈴深沉歎息。

偌大的王朝中,錦字長決,愛恨不語,終是難理。

‘’其實,從那件事之後,我一直想問問你,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他的聲音變的沙啞,漸漸的他沒有了之前的強勢語氣,而變得有那麼一絲懇求